“對了,我得跟你說個事兒。”和珅這兩天是打聽過了的,“國泰你知道嗎?”
“前四川總督文綬的兒子?”馮霜止皺眉,心說該來的果然還是要來,便問道,“這人怎麼了?”
“這人向著蘇凌阿提了幾次親,想娶的便是納蘭。你若是心裡不舒服,想要手毒一下的話……”和珅這是意有所指,“正好她想要拜你為gān額娘,若是我們成了她的長輩,說上這一門親事,蘇凌阿也不敢說什麼。”
國泰也是個身份的地位不淺的了,官位比起蘇凌阿也是要高,只是因為他背後的靠山要倒,所以現在的國泰不怎麼值錢。
“你何時跟國泰搭上了?”馮霜止忽然皺眉,她目光一轉,便瞧見了和珅那書案上的盒子。
蘇凌阿才巴結山了和珅,國泰緊接著就來了,這感覺怎麼像是這兩個人在相互之間比著呢?
“國泰比蘇凌阿聰明了不少,蘇凌阿不是看不起他,不要他娶納蘭嗎?今日他便直接來巴結我了,你說我要是讓他巴結,蘇凌阿會怎樣?”和珅習慣xing地盤算了起來,一步步地蘇推算著之後可能出現的qíng況。
馮霜止卻慢慢道:“蘇凌阿必然以為你是要看好了國泰,想要開始栽培他,即便是礙著你的面子,也要給蘇凌阿幾分面子,國泰若是個聰明人,這回重新去求親,興許就有不一樣的結果了。”
所以和珅這一招才是最毒的。
看和珅沒反駁,馮霜止甚至有些心驚,“你……”
和珅道:“只不過是給你留一手,免得那人沒法收拾。”
“又有哪裡是不能夠收拾的?”馮霜止笑了兩聲,“我不過是喜歡遠蘭這姑娘,才給納蘭幾分面子的,若是她妹妹太不得臉,旁人壞了她的名聲,日後和琳也不高興的。像你一樣敢娶了個悍妻放在家裡的人,是真的不多了。”
“下午時候那蘇凌阿便好帶著人來,你見了那納蘭,必定不會喜歡的。”和珅就有這樣的一種感覺,“處理了今日的事qíng,三日之後便是宮裡令皇貴妃娘娘的生辰,皇上已經給她cao辦了一番,命婦們是要進宮的,這才是你的戰場。”
馮霜止豁然抬頭,撞進和珅那深沉的目光之中,昔日的仇恨起來了,於是又一垂眼帘,道:“放心好了……我不會在這納蘭的身上耗費多少時間了……之前的事qíng,你便當我是被醋缸泡昏了頭吧。”
最近她的確是沒怎麼關注著宮裡的事qíng了。
皇宮裡的人是握著外面的人的生死的,馮霜止最要緊的事qíng,不過是緊著宮裡那邊,到底還是要將永琰籠絡住的,要說扶個別人起來,當真是不怎麼可能的。
現在乾隆的子嗣,已經相當稀薄了,根本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朱珪被授了太子太傅,卻是在教永琰的功課的……
其實現在左右想來,他們這一家跟永琰是沒什麼仇怨的,只有令貴妃,這女人是包衣奴出身,卻爬到了如今的地位,其心機手段怕是相當深沉的。
之前沒怎麼想,如今一提起來,馮霜止便覺得是時候想想了。
進宮慶賀,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qíng。
當年在咸安學宮外面那一跪,她總是忘不了的。
和珅提點過了她,軍機處那邊又叫去值房,他便又與馮霜止說了兩句話,便走了。
下午的時候,納蘭來了,馮霜止是叫人在亭子裡見的她,周圍的丫鬟婆子們不少,都看著馮霜止摟著糰子哄孩子。
納蘭聽說有機會踏入和府,心裡有些高興,滿以為能夠見到和珅,卻不想來亭子裡見的竟然是一個女人。
那女子周圍圍著一gān的丫鬟婆子,眾人都看著那女子逗弄著她懷裡的孩子。
滾著兔毛邊的旗袍,高起來的領子,唇角微微地彎著,雖然是砸逗弄孩子,可是眼底卻是一片的平靜,像是什麼人都無法入她的眼一般。這女人坐在那裡,似乎天生便該眾星拱月一樣。
那婦人聽到人的通報聲,似乎是才想起來今日竟然有客來,於是抬頭,一雙平靜的眸子便望向了她:“是納蘭吧?我這差點給忙忘記了,你莫要介意。”
馮霜止一抬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位置。
納蘭在亭子外面,忽然覺得有些害怕,不敢進去,因為馮霜止的眼神很清亮,似乎完全看透了她內心的想法,看透了她也喜歡和珅,並且還要嫁進和府來……
納蘭在馮霜止這樣的目光下不知道為什麼發了一下抖。
“怎麼不坐?”馮霜止笑了一聲,又指了一下自己面前的位置,示意納蘭坐下,“害怕我吃了你不成?”
她是旁人口中的母老虎,將和珅治得服服帖帖,可是如今見了才知道這女人看上去有一種渾然天成貴氣和沉穩,看不出任何母老虎的樣子。
原本今日納蘭是趾高氣昂地來的,她大半地很漂亮,已經是暮chūn時節,她穿了桃紅色的衫子,掛了紅寶石的耳環,頭上的珠花也不少,看得出是jīng心打扮過的,只是可惜……打扮得太過了。
相比起根本沒怎麼打扮,完全淡妝都算不上的馮霜止,現在的納蘭便像是一個跳樑小丑。
她以為自己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要聚集到她的身上,便像是她站在戲台上那麼一唱的時候,所有人都該看她。
只是這和府勝似戲台,卻並非戲台。
納蘭這樣打扮,是想給和珅個妻子一次下馬威,要對方知道她納蘭是個多麼漂亮的姑娘,可是如今看了,這和夫人長得其實可以算是國色天香,遠不是她那還沒長開的青澀五官能夠相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