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耳聞。”永琰也知道這是個危險的存在,不過他笑道,“皇宮裡的孩子總是要夭折,死得快。不擔心……”
他也是千辛萬苦才活下來的,如今一個莊妃,不過空有皇帝的寵愛,又能翻起多大的風làng來呢?重要的是,宮裡的女人這樣多,如今就她一個得寵,不出事才怪了。
永琰的話也不無道理,只是馮霜止現在腦子裡是千頭萬緒,她站在這裡也跟永琰說不出什麼來,只是道:“只盼十五爺記得今日說過的話,他日若登大寶,且為霜止留個全屍。”
說這話的時候,她已經轉身,永琰看不清她臉上的表qíng,只看到她腰間那一枚彎月形的黑色玉佩,被下面分chuī起的紅墜子拉著飄動了一下,又壓在她袍角,這才走出去了。
永琰忽然有些不懂,只是也不多想,只看著她下了樓,順便買走了一罐茶葉,重新上了馬車,似乎是要回和府了。
馮霜止回去,左思右想,還是覺得這事兒要找和珅問清楚,可是回去之後久候和珅,他半夜才回來。
馮霜止是和衣躺在chuáng上的,見他進來了,聞見他身上沒有酒氣,倒是滿身的臭墨水味道,頓時皺眉:“你這是怎麼弄的?”
和珅嘆了口氣:“天氣還沒涼快下去,那邊編撰四庫全書,小屋子裡熱得很,偏生還有個紀曉嵐舞文弄墨,今日與他們文斗,那王傑與紀曉嵐以多欺少,畫了我一臉的花墨水,晦氣,晦氣得很!”
“噗哈哈……”馮霜止當真是沒忍住,連忙擠上去捧了他那俊臉看,“我瞧瞧——”
“哪兒敢花著臉從國史館出來?”和珅無言,將她的手握住了,“早就洗gān淨了,否則丟臉就不止是在國史館了。不過那王傑與紀昀,也沒少被我整。”
文人們難得玩這種把戲,馮霜止一合計,忽然覺得古怪,便斜眼一瞧他,忽然壓抑著笑聲道:“紀曉嵐是個玩兒得開的,可那王傑死板,怎麼也能跟你們胡鬧?”
說起這來,和珅就有些得意了,他將馮霜止摟在懷裡,大笑了一聲:“紀曉嵐仗著他自己才高八斗就要拉著我來玩,我攛掇著一下紀曉嵐,要他去拉王傑,王傑拗不過,最後是半推半就來的,那人也有趣兒——雖然是個榆木腦袋,不過文才謀略還都不錯,我們做對子的時候都是輕輕鬆鬆半開玩笑,他一臉跟誰苦大仇深一樣,出來的對子個個絕對,竟然是一筆也沒被畫上。”
馮霜止頓時笑倒,完全想像不出王傑是個什麼qíng況啊。這一位堪稱是迂腐和死板固執的結合體,竟然……
“所以最後呢?”
“你夫君我才華大展,給紀曉嵐畫了個大花臉,不過最後我們看王傑一張臉還gāngān淨淨的,心裡都不大舒服,最後胡扯八扯說他做的對子平仄不對,給他塗了個一臉黑。”
和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馮霜止面色古怪,心裡那小得意的感覺又冒出來了:“是忽然覺得為夫很聰明?”
“……”默默為王傑掬一把辛酸淚!
馮霜止只笑了半天,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清晰:“做對子的平仄,怎麼能胡扯八扯說是不對?”
和珅掐了掐她的臉,懶洋洋道:“用滿語蒙語乃至於南方話北方話……方言一說,管他是押韻平仄,都是不對的。紀曉嵐那人最厲害,翻過去直接說王傑之前做的十幾個對子都不對,愣是叫人把王傑給按著塗了。”
畢竟紀曉嵐是個才華蓋世的,王傑是後生,不好出口嗆他,只能憋屈著了。
看樣子和珅在國史館的生活當真是豐富多彩,也沒想到王傑那死板人物竟然也有這樣一天。馮霜止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和珅已經與她親熱上了,她也沒拒絕。
過後兩個人縮在被窩裡,和珅捏了一縷她鬢邊發,道:“今日你也進宮了?”
“是啊。”馮霜止聲音有些懶懶的,“遇到了莊妃——”
她抬了眼,唇邊掛上一抹笑,看向和珅,和珅沒說話。
☆、第六十六章再藏
馮霜止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還沒有意識到,喜那木拉的出現到底意味著什麼。
她看著和珅,眼神雖然似笑非笑,但似乎也沒怎麼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和珅也是一副不怎麼在意的模樣,他道:“不就是個蒙古部的格格嗎?其實出身也不是多尊貴,大約是仗著長得好看,萬歲爺那邊寵著一些,她是不是得罪你了?”
當然是得罪了,還是得罪得比較大的。
馮霜止細想了一下,又道:“她叫你致齋,我有些不高興。”
很誠實的話。
然而,便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讓和珅愣住了,他眼神頓時有些yīn寒,“致齋?”
“嗯。”馮霜止雙手伸過去抱他,悶笑了兩聲,“你這是被人暗戀了嗎?”
“酸。”和珅對她就一個字,只是馮霜止雖然沒有說明,他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這喜那木拉……莫非是對他……
和珅忽然覺得事qíng有些不好辦了。
“你把那姑娘藏在哪裡的?”馮霜止閉上眼睛問著,也不看和珅的表qíng,只是用心感覺。
不願意讓這一雙眼所見蒙了自己的心,馮霜止一點也不願意睜開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