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我,早已從內至外全然腐朽,全靠著他還活著,才維繫著這個空殼。”
所以他一定要活下去,活著回到傅家的那一天。
魑離冷然笑道:“那就讓我,將你打碎,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重塑一個你,如何?”
她與靈間沉默對視,許久之後靈間才嘆聲氣道:“放心……擁有過去之眼的那個人,不是你的敵人,不會傷害你。”
魑離沒心情繼續吃飯了,將碗推開起身:“行了,等我消息,婚禮之前帶你離開。再不濟,保證你的命還是可以的。”
靈間抬起頭用一隻眼看著她:“我等姑娘。”
糖心候在門外,魑離也懶得管她是專門等候在這裡的還是為了探聽他們說話,讓她帶自己去找棠病心。
她心頭有些煩躁,所以不想再去騷擾糖心。靈間這傢伙死性不改,說話一半一半,故意將重要消息隱藏起來,這讓她十分不開心——剛才那個時候,他是在暗暗威脅她。
靈間不肯說出哪只妖魔擁有了他的過去之眼,魑離擔心的是這妖魔如果是明淵,放縱他取得靈間的現在之眼,擁有擯棄雙眼的石皮大妖,至少在某一時間可以變得比此時未恢復力量的她更強大。
她知道靈間的疑慮,擔心她會因為與棠病心的關係——放縱明淵對他下手,所以只要魑離不能確定明淵能否造成威脅之前,都必須要保住他的那隻眼不被奪走。
何必呢……魑離默默抬起頭看著湛藍天空,飛鳥潔白的羽翼縱橫雲間,一望無際的秋日下萬物正豐收,人類世界的美好季節,她忽然也有些想念自己的家了。
廣欽夫說的一點都沒有錯,不管再有多麼好的關係、不管共處多少年,最終還是難逃相互算計,猜忌重重。
她知道靈間不相信她,只因為她是真正的妖魔,比任何一個妖魔都還要真的妖魔……妖魔的話不可信,妖魔遊戲人間,妖魔戲弄人心從不當真只為自己高興。其實她很想說,走了這麼遠、孤身來到這個人界最強大修士家族、甚至離開那人身邊,她是真的想來救靈間的。
“姑娘,”糖心在旁邊小聲問,“您怎麼啦?”
這會兒路上沒什麼人,糖心膽子似乎大了許多,也敢和她說話了。
魑離低著頭悶悶不樂:“沒事,就覺得男人一個二個都靠不住,既不聰明又不知道哄人開心。”
糖心露出笑容:“姑娘自己就很厲害了呢,您讓我想起來自己很喜歡的一種花。”
“什麼花?”
“一種看上去十分不起眼、嬌弱的花,但其實它並不是柔軟,只是柔韌,強大與不屈刻在最深的根莖中,生平只為開一次花。”糖心說,“開過了,開出最美的花後,就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