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病心自嘲一般笑起來:“而我是她仇恨與怨憤的化身啊,我本體是由結花成劍,我是鋒利無比、一往無前的武器,從百年前我才出現沒多久,姑娘拿著我斬斷人魔通道四座橋的那一刻開始,仇恨的種子便已經種下了。”
紅嬰微怔一下,忽然忍不住發出笑聲。
“愛……?恨?”她笑得輕輕彎腰,“四橋刃,你真可笑,一直說自己不明白何為愛恨,卻要以這樣的方式劃分我們身份。”
紅嬰笑著望他,輕輕地說:“其實不懂的人,是你。”
“愛成悲,恨極樂……四橋刃,”她的眼神透著說不出來的奇怪,“愛恨從不以如此簡單的方式區別,你什麼都不懂。”
棠病心忽然有些煩躁起來,他隱約覺得頭有些痛,頭頂搖晃的陽光碎影仿佛要從上而下灌進他腦中,卷裹著某些熟悉的、陌生的、像是見過又像是從未見過的記憶,充斥在他腦中。
模模糊糊搖晃的無數碎片中,他像是看到魑離的笑容,又像是看到她哭泣的樣子,看到她抱著自己和紅嬰,身後陳舊背景腐蝕剝落,仿佛天地將要崩塌。
“我……”他捂住頭後退半步,“我……我是恨……我是她的恨……”
紅嬰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
“那種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正要離開的修士們忽然停住腳步,驟然暴漲的魔氣令人無法忽視地轉頭去看,他們看不到正在說話的兩個人,卻能夠看到那片天空下集聚起暗紅的霧氣逐漸濃郁,仿佛壓下一道充盈著妖魔氣息的雲層。
雲層緩緩旋轉,愈發脹大,幾乎將裡面那兩道身影完全遮掩和吞噬進去。
棠病心顧不得再去傷春悲秋,抬手擋住臉微微眯眼,正要說什麼時卻見穩穩立在這旋轉雲層最中央的紅嬰抬起雙手。
她同時張開十指,指尖紅線迸發而出,穿刺雲層飛出。
紅嬰哈哈大笑起來,一隻眼睛逐漸變成赤紅色,而另一隻眼還維繫著黑眸的狀態。
棠病心愕然抬頭,他在這笑聲中不止是聽到了女子輕靈的笑音,還有屬於少年張狂諷刺的肆意大笑。
不同的聲音交疊大笑,紅嬰低下頭朝棠病心看了過去,被那雙眸色不同的眼睛注視時,有那麼一瞬間棠病心忽然有種錯覺,他在同時被兩個人盯著。
“你……”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
“四橋刃,”紅嬰近乎癲狂咯咯笑著,重疊的兩個聲音說不出來的奇怪,“我真要感謝你,給了我這個來棠家的機會。”
棠病心驟然臉色慘白。
“靈間?”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一個……致命的大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