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嬰不是自己來的,也不是在某個地方陰魂不散,而是被他帶回來的。
“來人——”
他高喝一聲,卻驚覺自己無法脫身。
·
魑離氣喘吁吁闖入傳來動靜的屋子,黎英修緊隨其後,兩人同時在門口站住腳步,眼前一幕差點沒讓魑離腿一軟跪在地上。
黎英修伸手摟住她的腰帶進懷裡,微微皺眉。
明朗站在屋子正中央,他腳下左邊牆壁旁邊靠著明淵,右邊伏趴著金髮的少年。
屋子裡充斥著不容忽視的血腥氣息,不知道屬於誰。魑離驚恐睜大眼,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冷汗一層一層滲出,說話時口齒都在微微打著抖:“靈、間……靈間……”
明朗聽到動靜,像是動作遲滯的木偶一般略微轉頭看向門口,他轉動著眼珠注視魑離和黎英修兩個人,在看到魑離那副模樣時終於有了一些生氣,卻也愣了許久。
他手中捧著鮮血淋漓的眼珠,從他指縫間滴滴噠噠垂落的血跡足以讓人想像他挖出某個人的眼睛時,對方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明朗嘆出一聲氣:“姑娘……你來了啊。”
“靈間!”魑離掙開黎英修束縛,衝上前去將地上金髮的人抱起來,難以置信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滿是血。
她仰頭怒視明朗,幾乎是吼出聲來:“明朗!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拿走他的眼睛……為什麼!你明知道擯棄失去所有的眼睛就會徹底死去,為什麼?!”
“如果我不拿走他的眼睛,”明朗怔怔道,“明淵也會徹底死去。”
他退後一步,退到牆邊,將手中血淋淋的東西塞入瀕死的明淵口中,忽然就恢復了一切理智,甚至平和得仿佛一切不曾發生。
“我不能,失去明淵。”
他並不為自己辯解什麼,只是陳述:“明淵對我十分重要。”
魑離擦去一把滿臉的淚,抱著靈間的手微微發抖。她能夠清楚感覺到手下這具身體溫度在消逝,與之一同消失的是他的生命。
他會死,誰都無法救他。
“靈間對我也十分重要,”魑離再一次擦去滑落到下巴的眼淚,“明朗,我不會放過你的,就算你們都是對我十分重要的人,我也不會容忍其中一個,傷害另一個!”
明朗只是無所謂笑了笑。
“恨我吧,這是應該的。”明朗說,“妖魔生而爭鬥不息,從不知是非對錯,我只知道我想要他活著,哪怕是犧牲掉另一個人的性命也沒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