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僵了僵。
毫無預期的,他沒有偏差地接住了那道直直的目光。
捲毛在看他。
耳旁忽而起了一陣風,路行舟第一次這麼近地看清了捲毛的臉。
並非尋常中國人的長相。捲毛很白,下垂眼大大的,睫毛長密得在面中形成扇形的陰影,鼻子挺翹。
怪好看的。
留學生吧,國際學院挺多老外都愛租這邊的。
稀奇一閃而過,帶著方才那種被抓包時會有的突突消失在心頭。路行舟繼續往外吐那口早在鼻腔散掉的煙。
可能被嚇到了,見路行舟是活的,捲毛細細抽一聲後就傻傻定在那了。看樣子,他並沒說點什麼的打算。
遲疑好幾秒,路行舟走到亮處。「偷看」是他,「嚇人」也是他,再不說點什麼真還有點過意不去。
他指指狗刨不動的小黑,「它不要緊吧?要……幫忙麼?」
捲毛只是眨巴眨巴眼,沒有回話。
路行舟撓撓脖子,硬著頭皮上前,「抱歉,我不是故意站那嚇你的。我……」
他舉舉已經燒出一截灰燼的煙,「出來透透氣。」
路行舟邊說邊朝那邊走過去,捲毛隨著他的步子,舔舔唇,又乾咽了一口。等他站到一柵欄之隔,仰著看人的那張臉更是泛起紅,加上半蹲不蹲的彆扭姿勢,捲毛整個人顯得很是無措。
路行舟意識到了什麼,他忙不迭轉了語言,「Sorry……I、I just came forth to take some air.」
沉默。
「Your doggy ok?」
依舊沉默。
「Maybe you ……need some help?」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事不過三,要不是碰上了,他才懶得費勁搭話呢。路行舟在打算回屋了,捲毛這時總算張張嘴說了點什麼,音量小如蚊子吟。
路行舟沒太聽清,他不自覺彎下腰,又從柵欄間平視出去,「Sorry?」
這下捲毛好像連氣都不喘了,抿著唇和路行舟近距離面面相覷,好半天才「我我我」了一串,就是沒「我」出一丟丟所以然。
「什麼?」路行舟都讓捲毛「我」急了,他多朝柵欄邊湊了湊,「你?你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