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門板很久很久,路行舟搓搓臉,用更強勁的「算了」拉回自己要失控的情緒。重新回到書桌前,他習慣性瞥了眼窗外。
沒有捲毛。
視線回收,穿過豁口時,路行舟頓了片刻,想法叢生。
屋外活動聲漸小,小區路燈熄滅的時候,路行舟給肖凡條去了條微信,問他睡沒睡。
等到將近一點,消息沒更新。於是路行舟翻進院子,掩上窗簾,關好窗,躡手躡腳抓住了缺口兩側的欄杆。
他從不高的護欄牆上跳了出去。
小區沉沉睡著,周圍沒有還在營業的便利店,路行舟徑直去到最近的網吧,買了一盒煙。
千辛萬苦就為了這口害人玩意。
路行舟大喇喇點著煙晃在街上,放心大膽可勁抽。越獄和尼古丁的雙重刺激下,他並不想回去。
他就這麼漫無目的地沿路走啊走,不知不覺走到了附近的房車公園。
公園是建在江邊的,每周六日晚上,不同主題的燈光秀會上演在江對面成片的高樓牆上。大抵是因為這個,今天公園裡聚集了不少大小型號的房車。
人一多,攤位也多,都不睡覺,一小塊地方熱鬧得不像凌晨。
路行舟隨便找了條石凳坐下。
他右前方大概十來米的地方停著一輛餐車,米黃色系的復古外飾,外展棚上頂著「西早飲嘢」四個霓虹大字,在一眾城管愛收的小推車中顯得尤為扎眼。
好像是賣飲料的,生意還不錯。
坐了一會會,第三波人在西早飲嘢點單之際,那隻時不時竄出去和別的狗朋友玩一會的小黑狗終於在上車的地方趴下了。
狗嘛,都長那樣。起初路行舟沒多想,直到餐車前又多來了兩位紅髮白人。
然後大鬍子老闆開始急得撓頭打起電話,再然後救兵就從人最聚集的那塊跑了回來,兩手端著一排子彈杯,滿頭捲毛飛得凌亂。
是那個搭話後死活沒再遇上的捲毛。
路行舟一陣無語,算是信了那句有意栽花花不發。
紅髮白人沖捲毛說話了。只見捲毛眉頭皺緊,和大鬍子一樣撓起了頭,顯然是溝通極其受阻。
路行舟腳底踩起拍子,一個四拍沒踩完,他按掉還剩一半的煙,朝餐車走了過去。
不管怎麼說,他都欠捲毛一個謝謝。
想著一會如何開口,離捲毛差不多還有一米的地方,男生抓耳撓腮的解釋和白人姑娘異常濃烈的愛爾蘭口音在路行舟耳朵里打起架。
清晰且流暢,捲毛居然操著一口純正的英音。
路行舟不由頓住了腳步。不是說……
「喝點什麼帥哥?」大鬍子老闆看到他了,揚了揚手,「這兒有酒水單。」
捲毛聞言回過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