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覃是我藝考培訓班的老師,他人挺好相處的,那會上他課的學生基本和他關係都不錯。」
好相處這一點,路行舟存疑。
「我們學校,在戲劇編導方面也是大哥嘛,其實蠻難考的。不過那年我探花考進去了,可能看我這麼牛逼,他就跟我聯繫得多一些。」
路行舟聽著有些好笑,怎麼有人自誇起來也不惹人厭的。
白子逸繼續講:「你別看老覃現在和個浪子似的,以前他純種一文藝男,還是賊拉純情的那種。他和初戀分手還是在我媽店裡分的,我陪他哭了一晚上,就更親了。後來我生病請了長假,他單獨開培訓班賠了個底朝天,我倆一合計就一塊出門散心了。」
大病初癒後,各失各意的哥倆找了個小地方暫時逃避世俗。去的邊城,兩人在淡季的沱江旁住了一個月,過了一段睡到自然醒就覓食,覓完食就閒著的日子。
小縣城就那麼點大,今天逛下沈文豪故居明天看個翠翠出嫁,幾個晚上便把那塊逛遍了,後來的夜間活動主要是白子逸喝著可樂陪老覃借酒消愁。
不過小酒吧對那會的他倆來說,太貴。摳搜二人組又一合計,重金買了基酒套餐。
山間秋風吹,江水映燈輝,老覃的第一杯什麼都加一點的調酒便誕生在了那座千古苗寨里。和那會兩人的心情一樣苦,比今晚的那杯舔狗還難喝。
「回來後他也無業游民嘛,琢磨琢磨說想賣酒,我也沒事幹就幫他開酒攤了,招牌還是我想的呢。」
說完了,也說渴了,白子逸長舒一口氣,兩下咕咚完了剩餘的菠蘿海。仰頭而伸展的脖子又白又細,很漂亮。
路行舟都沒發覺自己在盯著白子逸的脖子看,他在肚子裡言之鑿鑿著「漂亮」,又分神想著白子逸的休學。
或許根本原因,是白子逸只簡略提過的那句「不開心」。
好想問。
要問嗎?
糾結症發,路行舟靜默不語的表皮下差點擰成麻花,白子逸這時直視過來。
「幹嘛不說話?」他舔舔唇角,又咧開嘴笑了:「你不說話就又輪到我咯?」
路行舟的「想問」一下被白子逸的笑給戳沒了,他直覺這個本質可能和刺一樣尖銳。
看著白子逸愉悅舒展的眉眼,「算了」瞬間漫過那些探究的欲望。
路行舟要白子逸「問」。
之後白子逸就問了一連串芝麻蒜湳渢皮,從路行舟的生日星座問到身高鞋碼,最深入的一個好奇,也只是在問他準備什麼時候取回他的書和設備。
姜平平突襲查崗有了一次就會有無窮多次,路行舟可不想反反覆覆手忙腳亂。
「能就放你那嗎?」這是他目前想到最保險的辦法了,「我……不太方便。」
白子逸笑,「當然可以。」
語畢,兩人突然一同沉默起來。
良久。白子逸拉拉路行舟的衣袖,「到你了。你不問我了嗎?」
路行舟暈乎乎的感覺已經有點過去了,思維恢復清明,之前想問的休學和那杯特別里特別的故事在他心間盤繞。
他看著白子逸滿目的純良,此刻最想問的卻和前面所有都沒半毛錢關係。
「其實你真正好奇的……」路行舟緩緩開了口,「不是剛剛那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