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重男輕女,對堂妹的冷漠造成了堂妹對路行舟的不待見;小嬸全職家庭主婦,和姜平平這種職場廝殺狂魔互相笑裡藏刀使勁嘲諷;兄弟倆也因為財產這玩意明里暗裡較著勁。
只有外婆,晚上八九點睡早上五點多起,關心的是食材新不新鮮,水果當不當季,什麼節氣吃什麼能補什麼。
路行舟喜歡外婆。
外婆見到他,說的話永遠都是餓不餓累不累要多休息要多鍛鍊,外婆總能記得他喜歡吃黏糊糊的番茄炒蛋不要蔥和邊邊煎得焦脆的黃花魚。
路行舟喜歡外婆,可外婆不喜歡呆在他們家。
一頓飯吃完,送走其他人,外婆也拎上她幾年前旅遊買的扎染手袋準備回自己那邊。怎麼勸留都沒用,只讓幫忙給她叫個車。
姜平平難得拗不過誰,打電話給司機後和路行舟一起將老太太送到了家門口。
路行舟喜歡外婆,因為每次分別,她都會和現在一樣,拉著姜平平叨叨他沒法說的一些話。
「平平啊,錢是掙不完的。什麼都沒身體重要,心操多了累,累多了就會病。」
「媽知道你有本事。但人這一輩子,有個家,吃飽穿暖,不愁生活就夠啦。」
「很多事你也不能強求啊。兒孫自有兒孫福,舟舟長大啦,你別管那麼多啦,他自己看著辦就行啦。」
「哎呀你到我這年紀就會知道啦,人這一輩子,最重要還是一家人開開心心嘛。」
路行舟笑了笑,開開心心啊,外婆應該很難不喜歡那一家子吧,就像他一樣。
老人家上了車,兩張笑臉都隨著尾燈消失逐漸垮下去。沒什麼話好講,路行舟跟著姜平平走進院子。剛經過院大門沒幾步,姜平平就站住,抱胸轉過了身。
「行了,都走了。是不是該和我說說你的事了?」
姜平平已經比路行舟矮上將近一個頭,說話都得使勁仰著面。但她一張嘴,路行舟只覺得自己像個小雞仔。
潛意識感到了緊張,腦力卻沒跟上,路行舟沒太明白:「什麼——」
「你的成績。」
路行舟一怔。
「舟舟,你從來沒讓媽媽失望過,這次為你準備了那麼多,怎麼回事呢?成績取消?你的理由是什麼?」
路行舟擰起自己的褲子,不算很嚴厲的問話讓他侷促起來,「對不起……」
「對不起?」姜平平笑了笑,「能不能不學你爸那套路行舟?成年多久了?把該做的事做好,還需要對不起麼?」
「我一直覺得你很聽話很乖,可你最近都是怎麼了?嗯?這才是一級而已,肖凡能考到前百分之十的分數,你為什麼會輸給他的?你憑什麼會輸給他? 」
路行舟喘不上氣了。
「你知道下午我在肖凡媽媽面前有多丟——」
哐當。
門口一聲重物落地,路行舟回頭,看見了手忙腳亂撿著什麼的肖凡。
寬敞的平地比老闆開會的房間更寂靜,路行舟面無表情,肖凡躲也不是,進來也不是,眼神亂過剛剛散落在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