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炎,急性出血。醫生說胰周圍有組織壞死,要做清除和引流。做完大概還得一個來小時。」
見到路行舟來,不等問,佳佳就把情況告知了一遍,順便遞給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一瓶水。
路行舟灌下幾口平平喘,在佳佳邊上坐下,「嚴重麼?」
「本來不嚴重。一年前就惹上了,那會還只是輕微炎症。醫生開了藥,說少喝酒吃飯規律就沒事。這一年多反反覆覆,疼就吃點藥,她可能沒在意。」
姜平平做到這個位置,就是拿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換的。酒局必不可少,不喝足夠,哪能換得到客戶當機立斷的簽字?哪有身體沒毛病的道理?
外婆擔心的念叨毫無作用,而預見這種情況的他什麼都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卻也什麼都解決不了。
路行舟沒回話。
「剛剛真把我嚇死了,我趕到公司她都吐得抽搐了……也怪我,上次你媽和人家吃飯打聽你們CFA考委會就難受好幾天吃什麼吐什麼,早知道那會就硬要她來趟醫院了。嘖,也不至於搞成這樣。」
驚嚇,無奈和……歉意。幾句閒談,幾乎將路行舟對姜平平的所有情緒攪在一口鍋里。攪到最後,故意搞砸萬事俱備的內疚,蓋過了所有緊急情況下聯繫助理也不聯繫自己的酸楚。
路行舟摳著手指,漸漸垂下頭。
手術室外氣氛不太好,佳佳忍不住講話:「聽說你成績取消了?不像你啊。怎麼搞的?很難麼?不應該吧,那些題我可是幫你整理了一周,得有八成準頭吧?」
心口一顫,路行舟努力平緩自己的呼吸,「對不起……」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佳佳笑笑,「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嘛,我當初也是考前分手了,沒考過,考了兩次。問題不大,11月考過去就行了。」
路行舟愣了愣。
今年CFA的新規定,考試不合格者要六個月後才能再考。
路行舟看向佳佳,「不是出了新規……」
「你媽可是姜平平,她和總部老大溝通過了,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不合規正當。能解決的,放心吧。」
路行舟登時語塞。
是哦,他怎麼忘了,他媽可是姜平平,再大力也要將任何偏離的事掰回她規劃好的軌道上的姜平平。
頭要裂了。
路行舟摸著右手的手串,黑髮晶的功效在此刻屁用沒有。
佳佳還想再扯點什麼,被突來的電話打斷了。
「餵……嗯,病了,在做手術呢。還得一會……我知道今天的日子,我也不想但……這也算我的工作,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
佳佳舉著電話走遠了。
路行舟望過去才發現,平時為了方便雷厲風行佳佳都穿褲子襯衫小西裝的行頭徹底換了。淺藍色鏤空T恤,牛仔短裙,帆布鞋。妝容還是精緻,不過擦掉了那些必要的攻擊性。
應該是准老公的電話。
走廊那頭隱約有爭執聲,幾分鐘後,佳佳臉色不太好地坐了回來。
這兩人經常因為佳佳隨喊要隨到的工作性質而吵架,路行舟耳聞過幾次,這回估計也是因為這樣。
深呼吸在身邊一遍遍,情緒控制得路行舟不好意思讓佳佳再多呆。
「我在這就好。」路行舟說,「放假呢,姐你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