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成績占60%,科研成果和推免面試各占20。」
「我幫你找好了老師,回學校去找他……他會告訴你怎麼做。前兩名會保送到魔都,你按我說的,明年我就可以帶你進公司……」
手腕上的力氣大了點,被握住的手串硌得路行舟生疼。
「舟舟你聽媽媽的,聽話……媽媽不會害你……」
「和以前一樣,努力一點。」
「媽媽都是為了你。別讓媽媽失望,好麼舟舟?」
還有四瓶未開的藥水,打麻醉烏青的手臂,引流管里躺著的鮮血,襯托出了一個脆弱的姜平平。
和那年盛夏哭泣的姜平平一樣脆弱。
這種脆弱透過涼涼的指尖遊走在路行舟的每一根神經,眼前和記憶聯合,將某種突觸的連結打通得無阻。
強硬是什麼?聲嘶力竭又是什麼?不知道了。歉疚從心底漫出、漲潮,最後捂住路行舟的嘴,奪走他的聲帶。
吞噬掉了那個長出雙腳還不足月的路行舟。
術後兩天,來病房探望的人越來越多,姜平平也能坐起來視頻開會沒什麼氣勢地罵人了。路行舟被催著回了學校。
到R大才天黑不久。住處點著燈,路行舟沒直接回,繞著小區一圈圈,晃過神來,他站定在了505樓下。
白子逸在家。
路行舟摸出手機,盯著微信,直到屏幕滅掉。回家前很期待敲下的那句「我回來了」,在他託辭「家裡有事」延期兩天後,成了他遲遲發不出去的能見面的信號。
好亂。
路行舟覺得自己亂透了。他不知道怎麼用這種狀態和白子逸見面,不知道該和白子逸說什麼,不知道……
「路行舟?」
喜歡當面聽見的聲音把路行舟拉了拉,他身形一頓,黑熊精已經哼哧哼哧跑到了他腿邊,帶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白子逸。
「你回來啦。」白子逸語氣一如既往笑嘻嘻,「家裡都好嗎?」
路行舟忍著有些發酸的感覺,用力扯扯笑臉,嗯了嗯,可沒騙過白子逸。
「你看上去好像……很累?」
路行舟咽了咽,「有點。」
白子逸沒懷疑,「那你趕緊回去休息,早點睡。啊對了,明天別讓李姨做早餐了。歡姐給我煲了牛腩帶過來,明早上我給你做牛腩粉吧?」
好。
路行舟張張嘴,好不出來,想像中那碗他吃不到的熱騰騰讓他快繃不住了。他避開白子逸的眼神,低頭捏著眉心,手指都因為內里波動而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