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得辯解,姜平平象徵性地軟了一點,「職業是人生大事啊路行舟!有多少人就是選錯方向後悔了一輩子?」
他的選擇就一定是錯的麼?
路行舟差點嗤了出聲,姜平平繼續用著那一套洗腦他。
「我是過來人我在這個社會多少年了看到的不比你多嗎?你能不能別鬧脾氣了?媽媽……媽媽這麼多年的拼命都是為了你最好的生活。以後你就會明白,我不會騙你,聽話好不好?聽話。」
說著說著就冒出了眼淚。姜大人最厲害的,是知道自己怎麼樣可以贏。但這次,不能讓她再贏了。
不要心疼,不要心疼。
路行舟忍著胸口扎扎的感覺告誡自己,然後他撫開姜平平黏在他臂側的手,那雙似乎想要再把他抓進黑乎乎牢房的手。
「我一直很聽您的話。可是,」路行舟往後撤了一步,「聽話就能過得好麼?」
姜平平愣了愣。
「好像並不能。」路行舟笑起來,一瞬又黯淡下去,「至少我不能。我聽話,然後呢?然後就只能看著您扔掉我的望遠鏡是麼?」
「我什麼時候……」
下意識反駁的姜平平記起什麼一樣忽而瞳孔一縮,沒了言語。轉瞬即逝的神色在路行舟眼裡落成他自己的笑柄。
原來一遍遍折磨過他的回憶,姜大人已經差不多忘了。
原來姜大人,從未覺得她的行為可能傷害他。
胸口開始悶了。路行舟咽了咽從心底泛上舌根的苦,忍著太陽穴也突突跳的難受,笑得愈加張揚。
「您總在說對我好,您總說該認識誰對以後有什麼好處,接觸誰誰誰能更好地進入什麼什麼圈……那我呢?我在哪?」
「您連我想成為什麼人都不接受,」路行舟眼神里對「媽媽」這個稱呼的那一點點火光滅掉了,「我的存在對您來說,唯一的意義就是完成您的不甘心,是麼?」
姜平平難以遏制地抖起來,「閉嘴……」
「您知道這幾年,我因為一遍遍對您的聽話,一遍遍覺得活著有多沒完沒了麼?您知道您的一句聽話!」
「讓我有多討厭路行舟這個名字麼?!」
吼出來了。淤積在內里多時的瘴氣,路行舟終於吼出來了。他大喘了幾下,滿背心冰涼。
「我不會讓著您了。」路行舟的口氣淡下去,雙拳卻越握越緊,「哪怕您現在就把我關在這,就是跳下去我也要做到這件事。」
「我真的不想再討厭自己了,別阻止我,我……」
「我更不想討厭您。」
疲累從腳底升起,好乏,好想找個人靠一靠。那張笑起來甜啦啦的臉划過心頭,路行舟眼眶倏地熱了熱。
這噁心人的破地方,一微秒都呆不下去。路行舟回套房的臥室背上自己的包,沒再多留一個字,開始朝外走,直到他再次碰上門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