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平有些失控的、近乎怒號的喊聲如沾滿鹽水的鞭,笞在了路行舟的背,「路行舟!出了這門你以後就別給我回來!」
愛咋咋滴吧。
路行舟轉動把手,昂首挺胸,頭也不回。
走廊里,路伯年一直在等他,看上去有很多話想說。路行舟瞥一眼,徑直轉向電梯廳,路伯年就墜在他後邊叨叨。
路行舟充耳不聞,路伯年無奈,只能掏兜摸出一張卡遞給路行舟。
「拿著吧,防身。」路伯年說,「有什麼事隨時找爸爸,好嗎?」
那是路伯年黑卡唯一的一張副卡。
盯了盯,路行舟沒有接,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上次在家的時候,我問您的事,您還沒回答我。」路行舟從卡上抬起眼。
不用多想,路伯年連忙點頭,「爸爸當然是愛你的,很確定。」
確定麼?可是……
路行舟歪歪頭,淺淺勾勾唇,問得猶如在丟手雷。
「只有我麼?」
「什麼?」
「作為一個父親,您只愛我麼?」
電梯來了,路行舟快速閃進去按了樓層。金屬門夾著路伯年瞪圓的雙眼,合上那一瞬,路行舟再也控制不住顫抖。
他滑坐下去,死死將右手腕扣在了心口。
第53章 今天不准親
晚餐開得早,折騰一大圈從酒店出來還不到七點。路行舟打了個車。七點四十一出發,他買了他能趕上的最近一班高鐵。
候車大廳里坐了七八分鐘,路行舟才從剛剛竭盡全力的抵抗中緩過勁來。
路伯年的消息電話一直在往手機里送,路行舟不接也沒看,直接刪掉了。渾身難受,他扯扯脖子上的領結,又衝去衛生間扒下了像繭一樣纏住他的西服。
衛衣牛仔褲換上,路行舟恨恨地把那套定製按進垃圾箱,又被底下的廢物回彈得往上頂了頂。
心裡複雜的感覺也滿得頂了頂,漲得生疼。路行舟下意識點了煙,又下意識給白子逸去了電話。
剛響鈴就被接起。
一個「餵」字爬過來,路行舟看到洗手池上鏡子裡的自己瞬間松下了肩膀。
真的,比吃藥都管用。
「你吃完飯啦?」
耳邊繼續在問,路行舟覺得好多了,他嗯了嗯:「吃過了。」
電話那段靜了靜,可能聽到他在吐煙圈,白子逸很敏感:「怎麼了嗎?你還好嗎?」
不差。但和姜平平吼了那些重話,也確實讓他不太是滋味。路行舟張張嘴,半瞬猶豫又把苦水咽了回去。還是一會再說吧。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態,儘量歡快道:「不太好。這裡飯太難吃了。」
「啊?不會吧……」白子逸傻傻的,就這麼信了,「都是有錢人飯還難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