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被攤開,泄憤過後,荒唐的路伯年還有愈發荒唐的說辭。
他說,你要是願意做個在家等我的路太太!那女人我馬上斷!
他還敢問,別人都巴不得為什麼就你不願意?
路行舟記得很清楚,當時的姜平平冷笑了一下。她說,就是為了這種時候不讓你這種男人覺得我只能依靠你。
路伯年他錯他還有理的氣勢瞬間敗了下去,他說了些表達傷心的話,但小行舟覺得是假的。
他只記得路伯年最後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他只記得等車聲消失,路伯年留給了他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個盛滿姜平平撕心裂肺哭泣的仲夏夜晚。
媽媽很嚴厲,媽媽不愛笑,媽媽總不讓他玩,但小行舟當下就決定了,死也跟媽媽,爸爸太壞。
等啊等,一個月過去了。姜平平順利簽下大單做了高管,路伯年投了個商場。兩人似乎分居了,路伯年幾乎沒再出現,但誰都沒和小行舟提過那件事。
又等啊等,冬天了。
姜平平好像忘了她說過的那麼帥氣的話,路伯年重新出現在家裡。和以前一樣,雖然少,但一周總有那麼幾次「一家三口」的飯桌。還算夫妻的二人一副恩愛如初的樣子,路伯年更像個好爸爸。
只有小行舟氣得半死。
想了三天,小行舟認定是因為他要升學了,姜平平怕影響他而選擇了忍受。
於是小行舟不再搭理路伯年,在拼命好好學習里再等啊等,半年過去了。
次年春天,姜平平的生日,小行舟乖乖應著姜平平的「希望舟舟聽話」,他看著火光中只有自己陪伴的、有些疲倦的媽媽,默默祈求了八百遍「離婚」。
然後一年也過去了。快16的路行舟如姜平平願考進了好學校,可他依舊沒有等到爹媽湳渢二選一的情況。
高一的中秋,路行舟翻到了路伯年手機里信息。假期最後一天,路行舟實在沒忍住跟著路伯年到了遊樂場。
他遠遠跟著他們,看他們陪路天賜撈金魚、坐旋轉木馬;看路伯年把路天賜舉高坐在自己肩頭,看那個女的餵路伯年吃東西;看他們一起笑鬧一起拍照,看他們才像一家人。
「可能被刺激了吧……」路行舟撥了撥白子逸快耷拉下來遮到眼睛的捲毛,「那天我吐了。」
「吐完出來……我看到他坐在洗手間外面的長凳上,在等他媽,我爸在另一邊排隊買冰淇淋,我……」
很不恥的一件事,路行舟舔舔唇,不自覺微微皺了眉頭。白子逸伸手抹抹他的眉心,再捏捏他的耳垂,最後手心貼著他的臉頰,拇指輕輕劃蹭他的下巴。
「你跟他說話了嗎?」白子逸問。
「嗯……」路行舟仿佛聞到了那條長凳上金桂馥郁的香味,「我過去坐到了他旁邊。」
白子逸居然笑了笑,「你有告訴他你是你們家長子長孫麼?」
「沒。」路行舟跟著勾了勾嘴角,「他好像很喜歡玩那種飛椅,我就問他知不知道在哪,能不能帶我去。我看他一直盯著我隨便買的公仔,我送給他,他就跟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