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山没想到张先生竟然问起这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平日里十分忙碌,种田砍柴,喂鸡养牛,闲下来就跟着先生学习诗书,一点闲暇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想过这些?偶然闲下来,便领着那两个妖精去山上抓鱼打猎地玩了,村里那些小丫头是何模样,更是没有认真看过,他也从未想过此事。于是当下里他涨红了脸,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学生父母早亡,家无大人,从来没想过。”
张先生开玩笑一般道:“嗯,说的也是。那我问你,你可要老实说——你看芷兰怎么样?我把她许配给你怎么样?”
胡小山瞪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忙摇了摇头:“芷兰妹妹很好,可是学生、学生家还有长辈在南方,学生过两年必定要寻过去的。小山一个粗人,芷兰妹妹若是跟了我,风餐露宿的,实在是当不起。”
张先生遗憾地躺平了,暗暗叹口气。他十分喜欢胡小山,除却家境,这附近适龄孩子的人品相貌学问,胡小山是挑尖的。不过胡小山的情况他也清楚,他中年丧妻,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十分娇疼,自然想给女儿许个稳当可靠的夫婿。不过胡小山既然不愿,毕竟女儿还小,也无需勉强。当下他点点头,师生的话题转向别处。
回去的路上,胡小山挠挠头发,微微有些茫然。张先生询问他时,他是毫不犹豫谢绝的,但是为什么要拒绝这对一个农夫猎户来说天大的好事呢?张先生虽然终生不第,但是颇通笔墨,性格仁厚,十里八村的乡亲哪个见了不恭声问好?芷兰文静贤淑,知书达理,可是……
并不是因为他说的原因,他知道。那南下访亲的打算,早就被他忘却了,原来罐子里储存的路费,早就当做家用了。那么是什么原因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个道理他自然晓得……一时间,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毕竟芷兰对他来说,只是妹妹。
胡小山转过一片树林时,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些异常的动静,还以为是兔子,忙摸摸背上的弓靠了过去。他这么一看,顿时有些脸红心跳,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里——原来是村里的两个男女正在依偎着亲嘴。他还没见过这种热辣的场面,自然顶不住。
带着几分慌乱的胡小山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院子里蹲着玩弹子的两个妖精。胡若非听见了动静,抬头埋怨道:“小山,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饿死了!我刚才喂小晨吃了个饼子……”跟原来毛毛的绿色刚到肩膀的乱发不同,现在胡若非的头发长了许多,懒懒地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在太阳下荡漾着蓝绿色的光泽,耀的胡小山眼花。
胡小山有些心烦意乱道:“我去做饭。”说着放下背上的弓箭,匆忙洗了手往灶房去了。胡若非模样还是原来那般,干净俊秀,还属于少年的骨骼清秀单薄……连性格,胡小山从门外看看满院子逗着小狐狸精发疯的核桃妖精,忍不住摇头叹口气,一点没变!妖精是这么难长大吗?
这日晚上,胡若非吃饱了香喷喷的獐子肉,懒洋洋地抱了小狐狸躺在床上也不回山神庙了。他本来隔三差五蹭在胡小山家不走,胡小山也是习惯了的,就催促着两只妖精洗干净了手脚,三人照旧挤上了那张床铺。和往日一样,胡若非兴冲冲说了他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睡着了。胡小山却还不停地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想着白日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