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上特特註明了,中秋重團圓,令藩王將家中子嗣盡數帶來,共度八月十五。
上有詔,藩王不得不來。
此事敲定,距離宋翩躚的目的便更近一步。
聖旨過去、再是藩王入京,一去一回還要段時日,倒是還有段平靜日子。
宋翩躚思量著,從養心殿出來,乘步輦往東宮去。
事成了,要與封月閒說一聲。
也不知她此時在做什麼——
宮道幽幽,迎面一轉彎兒,遇上了另一隊儀仗。
是何婕妤,並她膝下公主,宋瑩光。
賢妃失勢,連帶著宋端也為皇上所厭棄,被幽禁在殿中不得外出。
不過皇上這人耳朵軟心也軟,指不定哪日又惦記起宋端了,到底是個隱患。
先不說這個,賢妃母子黯然退場,何婕妤帶著公主便頂了上來,位分雖未變動,地位卻大不相同了。
此時遇見,宋翩躚無意討好,但也不會平白樹敵,照例含笑應對。
何秋嬋將宋瑩光教得極好,天真爛漫,乖巧而好奇地給宋翩躚行禮。
宋翩躚見了孩童,笑容真實幾分。
常被宋端欺負,宋瑩光膽子挺小的,尤其是面對男子,更是膽怯內向。
但此時,面對這位沒怎麼見過的大皇兄,她仰著頭,平生親近之感。
尤其是看到皇兄對自己露出笑時,雙眸格外溫柔,像被溫溫的水洗過,漂亮而溫暖。
宋瑩光本可以躲到母妃後,不面對外人,卻不禁在皇兄母妃說話時,鼓足勇氣道:
「聽聞、聽聞皇兄宮中有極新奇的吃食……」
何秋嬋一怔,柔聲輕斥:
「怎討要起吃食來了?」
轉而對宋翩躚道:
「殿下莫怪,二公主平日不這樣,許是今兒見到您,便忍不住親近罷。」
都說知女莫若母,何秋嬋隨口一說,卻說中了宋瑩光的心思。
她背著手,臉兒發燙,垂下首去,有些懊喪。
是哦,皇兄定然不喜貪吃的孩子。
「無礙。」溫和的聲音道。
咦?
宋瑩光咬著下唇,悄悄將腦袋揚起來。
皇兄身子不好,未下步輦。
他坐在步輦上,垂首看向自己,眼睛像兩彎淡茶色的小月牙,勾著人掬不到手中的溫柔月光。
「瑩光若喜歡,便讓人送些子去。」
他一頓,補上,「只是你年歲小,脾胃尚虛,莫要貪食,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