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有一雙好看的手。
施劍臣兩年前便回到華山,掌門人老淚縱橫,這個徒弟消失了兩年,遍尋不得,他差點以為要白髮人送黑髮人,那百兩黃金算什麼,竟然要賠上他愛徒的性命麼!
不善言辭的施劍臣進退兩難地被自家師父抓著衣袖痛哭,口拙地安慰著,最後無法,只能拉開身後馬車的帷幕,露出一車黃燦燦的金子,把掌門人激動得直接暈了過去。
冼方平卻是跑沒了影,聽西域來的商隊說,她似乎在苗疆修煉巫蠱之術,恐怕再一次現身又會掀起腥風血雨。但陸子元卻不以為然,微妙地覺得,她大概只是因為感興趣,便去了。畢竟,她一直是個率性而為、任性自負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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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之巔,施劍臣迎風而立,衣袂飛揚。他聽著風吹過耳畔,腦海中閃過賀洗塵拿著樹枝指導他劍法的回憶,身體忽然一動,手持長劍,一套華山劍法耍得出神入化,其中蘊含著幾絲奇妙的神_韻,讓人看了不禁頭暈目眩。
小童等他練完劍,才恭恭敬敬地上前說道:「小師叔,盟主給您寄了一封信。」
施劍臣接過信封,一目十行讀完後,便對小童說:「告訴師父,我要下山。」
又是一年八月十四,岐枝館的試題遲遲未出,倚春樓依舊熱鬧非凡。頂樓上五人齊聚,陸子元倒是沒想到冼方平會出現在臨安府,一問才知道她毒功有成,下一步想要去萬劍山莊偷學劍法。
「偷學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不要臉!」
「我話都已經明說了,便看看萬劍山莊是不是虛有其名,防不防得住我。」冼方平喝了一口竹葉青,看向東亭,「今年的酒不錯。」
東亭淡淡一笑。施劍臣和啞女不發一言地啃著糕點,像當年兩隻沒長大的兔子。
陸子元還是吊兒郎當的樣子,對著東亭說賀洗塵的壞話:「你不知道,當年老賀他想出了什麼陰招,竟然要用迷魂術這等旁門左道之術讓你判他為勝,你說無不無恥?下不下流?也就那個冼方平和他有的一比!」
冼方平斜眼冷笑。
卻忽聽樓下一陣喧囂,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無不無恥、下不下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背後說人壞話是最無恥下流的,被當事人聽到了,那便是愚蠢透頂的!」
屋內五人齊齊一窒,陸子元推開窗戶——寬闊的大街上十輛馬車排了長長的隊,十匹棗紅色的純種駿馬毛髮整潔,英明神武極了。人們躲避在兩旁,指指點點地討論著。領頭的馬車上,俊俏的年輕公子盤坐如松,臉上似笑非笑。
「靠!你什麼耳朵!」陸子元不顧形象怒喝。
賀洗塵笑嘻嘻:「順風耳,服不服?」
「服你個頭!」陸子元一陣無語,大庭廣眾之下直接踩著窗戶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賀洗塵車旁,「要不是看你長得好看,早就打你一頓了!」
「你這話說了沒一千也有八百遍了。」賀洗塵挖了挖耳朵,一點也不生疏地沖他張開雙手,「幫個忙,動不了。」
陸子元見狀直接將他抱了起來,回過神一想,怎麼又被他支使了,不禁鬱悶地皺起眉頭。
賀洗塵朝探出窗戶的四人揮手:「我回來了。」
東亭又哭又笑的,這些年只是書信來往,猛地出現在她們面前,她突生惶恐難安之意。啞女更是哭得稀里嘩啦的,要不是被施劍臣攔著,也想和陸子元一樣跳下去直接去到他面前。
啞女才不怕摔呢,不說賀洗塵瘸了,就是癱了、死了,也一定會接住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