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篝火足足有三米高,古典音樂團隊在高台上演奏激昂的樂曲,中間搭成擂台,不斷有人上去挑戰勝者,學生們圍成一個圈,發出熱烈的起鬨聲和喝彩聲。
人跡罕至的拐角處,一身黑色軍裝的奧古斯都停下離去的腳步,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同類,金色的紐扣在燈火下熠熠生輝:「我還以為你……算了,沒什麼,簽在哪裡?」
賀洗塵從口袋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小本子和鋼筆遞給他,手腕上的彩繩在夜色下灰撲撲地不起眼。
奧古斯都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小孩稚嫩的筆跡——莫利亞。他繼續往下翻,每一頁都貼著從報紙上剪下來的他的照片和報導文章。
「莫利亞很崇拜你。」賀洗塵輕聲說道。
「代我說聲謝謝。」奧古斯都恍然,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
被硬拉著坐下來的林德掃了一圈房間裡的景象——陽光透過飛舞的窗簾照在乾淨的地板上,兩隻小機器人坐在沙發上織毛衣,莉莉婭和他對上眼神,還哼了一下扭過頭。胖橘推著毛線團四處亂跑,窗台上的兩盆傑羅草往下滴著水珠,青翠得像團翡翠。
真沒品位,竟然養了兩株隨處可見的傑羅草。
他撇了撇嘴,見伊恩和奈姬聊天聊得歡快,心想還真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Beta,大喇喇地對公主殿下一點敬畏之意都沒有。
事實上伊恩一點都不知道眼前的溫和少女就是蓋亞唯一的公主,生存戰的時候他們的座位隔了有十萬八千里那麼遠,鬼才看得到她的樣子。現在看她和自家老大那麼熟,那肯定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還怕個鳥哦!
五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天,提爾頗為好奇地說道:「我以為以你的秉性,會直接叫那小孩自己考上阿斯加德來拿奧古斯都的簽名?」
伊恩手一抖,瓷勺子撞上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音。
賀洗塵平靜地摸了下手繩,道:「莫利亞死了。」
眾人霎時一靜。
伊恩有心想緩和一下氣氛,結果扯出個比哭還丑的笑來,蔫噠噠地垂下腦袋。
五年前薩克小鎮的莫利亞在河裡撈起一個Beta,這個Beta醒過來後,說自己無家可歸,可憐兮兮的,孤單一人的莫利亞便好心收留他在家養病。後來這個十一歲的小孩被黑街混混圍毆,死了。
賀洗塵還記得他在家等不到莫利亞,跑出去四處問人的時候,在黑暗的小巷子裡發現莫利亞只餘一絲氣息的溫暖的軀體。彼時賀洗塵的身體還不大好,沒有力氣,背著莫利亞一步三踉蹌地跑去找附近最好的醫生,他人生地不熟,兜兜轉轉才摸到杜洛克醫生的家門口。
白髮蒼蒼的杜洛克醫生在手術台上努力了三個小時,那雙明亮的眼睛卻終究沒辦法再睜開。
「抱歉。」杜洛克醫生眼含憐憫。他從莫利亞身上的傷勢大致可以猜出事情的緣由,但卻無能為力。他時常遇到這樣的傷患,為了能在殘酷的黑街有一席之地,所有人都在爭鬥,止痛藥只能讓他們感到一絲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