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保證給你撐到第二關。」賀洗塵氣定神閒。
兩個雲起書生在蔭涼處搭了個棚子,負責記錄上山名錄,忽然眼前一暗,黑壓壓的人影湧上來,接著熟悉的叫囂聲響起:「小子!我們,國子監,要上山,懂?」個個凶神惡煞,好像一言不合就要砸場子。
雲起書生一聽就知道是死對頭國子監,心中倔傲之氣驟起,把手中毛筆重重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賀洗塵嘴角一抽,趕緊將人往後趕了幾步:「大家都是讀書人,文雅一點。」接著轉回身說道,「在下李不易,乃國子監監生,欲上山一試。」
「雲起不歡迎——」兇巴巴的藍衣書生抬起頭,還沒說完的話往回一吞。
山風穿過密林,夾著濕潤的瀑布的水汽,四周靜謐無聲。待雲起書生目眩神迷暈暈乎乎地將人放上山後,眾人才緩過神來,嘰嘰喳喳地議論。
「那是誰家公子?竟生得這般……這般……」
留在山下的國子監少年們沒給他們好臉色,尋了一處林蔭靜坐,心裡忿忿。一道跟著前來的林沉舟退至隱蔽無人處,默默將在場的人列入黑名單後,望著高高的日頭,面色平靜地等待賀洗塵歸來。
*
岩壁上有些裂縫較大的孔洞裡插著禿嚕的毛筆,寫意風趣,頗有幾分率性而為、隨心所欲的風骨。積雲山鋪設了一條青石階路,盤旋而上,一路上賀洗塵與多位垂頭喪氣的書生擦肩而過,對所謂的「琴棋書」越發感興趣。
「第一關是「棋」,對陣人應該有隨去之。」曲令芳不無擔憂,「這個隨去之平時是個軟柿子,可也是個棋瘋子,難對付得很,你儘量不要對上他。」他偷偷摸摸湊到賀洗塵耳邊,「而且他還是楊鈞的未婚夫……痛!」
一臉冷漠的楊鈞收回手:「饒舌!」
「他說的都是事實,敢做還不敢讓人說了?」劉熙看熱鬧不嫌事大,搖著扇子在旁邊說風涼話。
「那是我父親定下的親事,與我無關!我才瞧不上那個隨去之!」楊鈞抿著唇,垂下眼皮,「我遲早會將這樁婚事退了!」
話音剛落,劉熙用扇子遮住下半張臉嗤笑一聲,極盡嘲諷不屑。
曲令芳快速瞥了一眼無知無覺的賀洗塵:「可是……」
「那就有好戲看了。」徐衍不冷不熱地說道。
曲令芳一抖,詫異地看了看徐衍,然後又盯著賀洗塵不放,危機感忽的襲上心頭。
賀洗塵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咳了一下:「諸位,到了。」
山路轉了個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行少年身著雲起藍衣校服,席地而坐,面前各擺著一張棋盤。
賀洗塵找了一圈,只在末尾發現一個瘦弱的藍衣少年沒有對弈者,衣擺一掀,徑直坐到他棋盤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