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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風從杏園回到家時,賀洗塵已經在枇杷軒里睡下。
「噓——不要吵醒他。」李驚風叫住林沉舟,卻見賀洗塵眼皮動了動,悠悠然醒來:「無妨,阿父,我一直在等你。」
李驚風嗅了嗅身上的酒氣:「你等等,我去換身衣服。」
將軍府的枇杷軒建在水上,四面通風,視野良好,一旦有人來可以很快察覺。李驚風取名為「枇杷軒」,蓋因他喜歡吃枇杷,然而每個人聽了之後總以為是「琵琶軒」,他們懶得解釋,也就琵琶枇杷不分了。
「兒子,你不知道今天那個場景,那場面,曲江流飲,吟詩作對,那些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兒都有小郎君喜歡呢!兒子,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去考個功名?」
得,又舊調重彈了。
賀洗塵知道老李頭只是單純怕他受委屈,卻不是想讓他入局和人爭權奪勢,但他真的沒有那個心思。
玩弄權術他不是沒做過,或者說,是做得太多了。該受的敬仰、應得的罵名和加身的榮耀,一路走來經歷榮華落寞,如今他有一壺好酒和三兩知己足可!其餘的便交給能者操勞。
他笑眯眯地看著李驚風,把李驚風看得先偃旗息鼓。
「行行行,我不說了!」他搖頭嘆氣。
賀洗塵從懷裡取出北疆的地圖,上面詳細標記著各座城池的攻防情況。這張布防地圖要是流出去,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
「從去年開始,北狄軍隊開始頻頻犯邊,特別是今年年頭,在殺虎口這裡爆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戰役。」
李驚風也嚴肅起來:「我研究過這場戰役,作戰風格和當年一個叫貊息的北狄王子十分相像——前方佯攻示弱誘敵,掩護側翼進攻。嘖,和他的成名戰簡直一模一樣!不過打到一半他好像被他老子抓起來,一杯毒酒毒死了。」
敵國的不幸就是己身的幸,談不上道義不道義,各自為戰而已。公亮曾說,不出十年,北狄必定捲土重來,對方折了一個大將,他當然高興。
「三年前北狄的王死了。」賀洗塵扶著額頭,若有所思。
李驚風說道:「有什麼蹊蹺麼?他死的那天我還大宴三天,以慰我眾位兄弟在天之靈!」
「北狄宰相作亂,擁護北狄王的侄子涅羅上位,聽說政治清明,手段高超,還是個頗為賢明的君主。阿父,你說當年那個貊息王子會不會就是如今的涅羅?」
李驚風瞬間皺緊眉頭:「你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