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賀洗塵不能。
他得把北疆守好,叫李驚風泉下有知,才能問心無愧。
他必須死,才能給宋嚴留一條活路。
他死了,宋嚴才能做他想做的純臣。
北疆至少十數年的安寧和傻明月的「白璧無瑕」——值!
賀洗塵把嘴裡的草葉子吐出來,手指輕輕往前一揚。
最後一場戰役,正式打響!
被眾人護在中央的涅羅眼睜睜看著那位殺神一般的少年將軍單槍匹馬闖進敵陣,銀色的盔甲早已被鮮血染紅,鮮血沿著槍身浸透了他的手掌。
羽箭穿破血肉的聲音粘稠清脆得噁心,賀洗塵只停頓了一瞬,沒有痛覺一般將手中的長_槍往後一甩,同時疾襲向北狄王。
越是深入敵營,身邊的戰友倒下得更多。賀洗塵踩著眾人的屍體,腳下綿延出無盡的深淵,最後一槍_刺入涅羅的心臟,與此同時無數箭矢、刀劍破甲,貫穿他的身體。
賀洗塵鬆了口氣,對著還沒斷氣的涅羅笑了一下,好像一瞬間又是長安城恣意風流的少年郎。
他這具身體實在是生得好,即使滿臉血污,這麼眉眼彎彎地看著一個人,也沒人受得了。
饒是生死一線,涅羅也有些恍惚不已。他忽然想要抱抱這個一直以來針鋒相對的小將軍,便回以一個笑容,將身體往前撞去,長_槍徹底穿透胸膛。
他如願抱上一身冰冷盔甲、動彈不得的賀洗塵,卻聽這位冷麵將軍罵了一句「老流氓」,涅羅哼笑一聲,虛弱地用沙啞難聽的嗓音回敬道:「臭小鬼。」
棋逢對手,所有的恩恩怨怨 、鬥智鬥勇、生死糾纏,都在兩人斷氣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第34章 番外
*楊鈞
西北的風沙很大, 嗚嗚地仿佛厲鬼嚎哭,颳得人臉生疼。楊鈞呆呆地站在軍營外,帳內的鐵血將士圍著中間一口薄棺淚流不止。
緊握在手中的獨山玉忽然掉到冰土中。
他一瞬間又感覺到初見時,在亂陵香被賀洗塵淹在水中仿佛滅頂之災的窒息和混亂。
天寒地凍, 賀洗塵的面貌沒多大的變化,只是嘴唇有些青紫。他閉著眼睛,好像在國子監時中午小憩,會突然睜開眼睛把所有偷偷摸摸看他的人嚇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