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雲霧沒有固定的形狀,微風一吹,輕盈地飄過圓月。月色之下,五仙小築傳來狐狸吱吱喳喳的慘叫聲。
「三哥這回可吃到苦頭了,看他還敢不敢隨便動手動腳。」白朮沏完最後一泡清茶,將紫砂長嘴壺放回紅泥小火爐上,「火熄了?三哥,點一下火。」
雙腳綁著倒掛懸在桃花樹上的抱衡君在空中晃來晃去,哇哇亂叫:「操!虐待我還叫我點火!沒人性!」但還是慫不吧唧地從嘴裡吐出一小簇冷青色的火焰,火焰顫巍巍地落進爐心裡。
「抱小衡,以後你要碰我脖子可以,但是!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一聲,要不然我這雙砂鍋一樣大的鐵拳可不分敵我!」那種沒有防備被捏住死穴的酸爽,要是放在柳寧身上,當場就得把抱衡君抽死。
「二哥,啊啊啊二哥!」抱衡君哭喪一樣哀嚎著,哭得賀洗塵沒辦法,袖子一揮,腳脖子上的繩索瞬間鬆開。
抱衡君安穩落地,怯怯地躲在白蘞子身後,一雙眼睛警惕地瞪著雲淡風輕的賀洗塵。
賀洗塵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不再逗他,說道:「聽說縣城裡來了一個知縣,為官清廉,兩袖清風,倒是百姓之幸。」
「干我們何事?」柳寧說道,「賀洗塵,你平日在市井遊蕩,聽書看戲嗑瓜子,我也不說什麼,但切不可干涉太多人間事。因果緣法,應在你身上,身消道隕都是輕的。」
他不喜歡凡人,就是怕沾染上太多因果,特別像這種能影響大多數人命運的縣官,他更是連看一眼都覺得多餘。平日裡離群索居,只偶爾和結義兄妹在五仙小築聚首。
「哎呀呀,」賀洗塵漫不經心笑道,「我哪會去觸犯天道?」
這話說得在場的人心裡咯噔一跳。
白朮抓住他的手臂:「二哥慎言!」
「老賀,別隨隨便便提那什麼!」連抱衡君也嚴肅起來。
只有白蘞子溫柔笑道:「二哥只管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便是粉身碎骨,我也會幫二哥。」
「你這女娃子!瞎說什麼!」賀洗塵彈了一下她的腦袋,「快點呸呸呸!」
白蘞子也不反駁,學著他的樣子「呸呸呸」了幾下。
「此事休要再提!」柳寧冷然道。
「對對對!」抱衡君跳起來,「管他們人間是非黑白,咱們自有咱們的痛快自在!那知縣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賀洗塵挑眉一臉趣味:「那我就更好奇了。」
「哎喲我的哥哥耶!」抱衡君抓狂,手中的紅色羽扇一開一合,眼珠子一轉忽道,「要不咱們便去試他一試?」
白朮無奈地搖頭,賀洗塵放聲大笑:「抱小衡,你不也半斤八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