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梁換柱,偷天換日。」賀洗塵將扎紙人收入袖裡乾坤,抬眼說道。
抱衡君瞬間心領神會,連退三步,驚惶道:「不行不可以,你這妥妥的惹禍上身!而且還這麼多人,你會被他們的命數壓垮的!」
「噓——抱小衡,別說太大聲音,讓上面聽見了吃不了兜著走。」賀洗塵指著天空煞有介事,「我命硬得很,你乖乖的,不要告訴阿蘞,子時後叫小白到湖山接我,那個時候我可能走不動道了。」
「你——」
「哎,走不動道而已,死不了。」
賀洗塵看了下天色,亥時已近。
「你先回五仙小築,一個時辰後自會見分曉。」說完一個閃身遁走。
***
古剎里鼾聲四起,黑漆漆一片,只有供奉神像前的兩盞蠟燭在黑夜裡閃爍著。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其中,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熟睡的人,他一時之間找不著落腳之地,手忙腳亂地好歹踮著腳尖站穩了。
窗外的黑白無常見賀洗塵這般狼狽模樣,齊齊笑了一下,冷眼旁觀。
賀洗塵抹了下嘴唇,右袖一振,二十三個扎紙人飛出,按照生辰八字在各自的原身上空漂浮著。他手指翻動做了幾個法訣,熟睡的眾人眉心紛紛浮出一顆血珠,飛到扎紙人心口,沁透薄紙。
做完這一切,賀洗塵將寺內二十三口人納入袖中,扎紙人落地。
盧老大早就候在寺外,發現黑白無常守在那裡,心裡著實慌了一把,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一接到人,盧老大登時化成灰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賀洗塵則回到古剎,盤腿而坐,抱元守一,靜等子時到來。
「嘖!」范無救遮住自己的眼睛,「老謝,咱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噫,我可不知道寺里發生了什麼!」謝必安轉過身,抄著手眺望被雲霧遮擋的弦月,「快打雷了。」
……
月上高樓,更夫的梆子聲在寂靜蕭索的夜色中響起,一下一下,仿佛敲在賀洗塵心上。
老鼠爬過房梁,沿著柱子一路向下,兩隻爪子抓住供桌上的香油瓶,啪嗒!粘稠的香油鋪滿整張桌子,最後流下地面。老鼠的後爪子一蹬,忽閃的蠟燭被踢翻,火星濺落在油上,火勢迅疾卻無聲地蔓延開來。
賀洗塵無意阻止,任憑大火淹沒古剎,待二十三個扎紙人灰飛煙滅後,才施施然走出。
幾乎同一時刻,范無救和謝必安眼前突然出現一張記載著二十三條人命的白紙,紙上的墨字瞬間蕩然無存。她心中一緊,連忙看向走入密林中的賀洗塵。
「老賀!」
「不要過去!」謝必安攔在她身前,天上雷雲密布,聲勢轟隆地昭顯它的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