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便坐下了,還要去哪裡?」賀時晴眼尖,自然看得出眼前這個瘦弱的書生是位女公子,也不拆穿,只給她倒了杯茶。
藺百曉接過賀洗塵等人摘下的帷帽放到牆邊,一邊擦汗一邊問道:「咱們能同桌而食,也算有緣,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沒想到藺施主也會說「緣」了。」旁邊的賀洗塵調侃道,朝何妨點了下頭,「貧僧寶鏡。」
他應當也是個僧人。何妨心中暗想,目光不禁細細地描摹著對面淺笑的賀洗塵,接著忍不住嘆了口氣——好像長得是他這個樣子,又好像不是。
「看來公子是不肯先說了,那在下便拋磚引玉。」藺百曉也不怕冷場,直接抱拳道,「在下藺百曉,臨安人氏。」
何妨這才急急學著他的樣子抱拳:「我……在下……」她瞄了一眼腳邊的油紙傘,忽然道,「在下許仙。」
「咳咳!」賀時晴嗆了口茶,其餘人更是憋著笑意,紛紛望向林和犀那邊。
百無聊賴的林和犀本還躲在帷帽下偷偷啃著糖炒栗子,畢竟路上的栗子都被賀洗塵沒收起來,眼下才從陸未晞那裡騙來幾顆,當然得快點吃掉,要不然就被賀小花搶走了。
猛地聽到「許仙」這個名字時他也有些懵,見其他人都是看好戲的模樣,也只能無奈地把栗子囫圇吞了,在眾人調侃的眼神中慢慢摘下帷帽,銀白的髮絲襯得皮膚透明一般,遲疑道:「在下,白娘子……?」
那一頭白髮在人群中確實惹眼得緊,黑蒙蒙一片望過去只得他的白頭和一顆光滑明亮的光頭,能不惹眼麼?
林和犀鬱悶地掰開一顆栗子塞到嘴裡,忽聽賀洗塵一本正經說道:「不巧,貧僧法海。」
「那我,」賀時晴眼珠子一轉,「我是小晴——青!」
藺百曉忍俊不禁,他早知道苦禪寺里的三個怪胎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卻愈來愈覺得他們有趣味得很,想想就算只和他們做個朋友,一輩子也不會無聊。
「在下在下——」口拙的陸未晞抱著拳,踟躕不定,憋不出一句話。
「未晞,他叫陸未晞。」賀洗塵給他倒了杯茶水,戲謔道,「你也是,說不出來就不要勉強。」
何妨被他們這一通接梗臊得滿臉通紅,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啊!」藺百曉敲了敲桌子,「開玩笑歸開玩笑,可別當真了!許公子,你別瞧他們不著調,其實沒有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