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這一幕確實十分有吸引力——熱情似火的舞姬,明淨如水的僧人,若即若離的舞,蠱惑人心的樂。
藍衣舞姬裙上的流蘇旋轉著,流光溢彩,絢麗奪目,隨著最後一聲鼓點,舞姬突然倒在賀洗塵身上,嫵媚動人。
賀洗塵攔住她的細腰,莊嚴的僧袍和俏麗的水袖纏繞在一起。
「和尚,你動心了?」舞姬圓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執著地和那雙不起波瀾卻帶著春日般笑意的瞳孔對視。
賀洗塵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施主,是你的心動了。」他小心地將人扶起,纏綿在一起的灰和藍最終分離,最後毫無留戀地抽身而去。
第46章 善哉善哉⑥
倚春樓的畫船系滿薄紗, 柔婉縹緲,頂樓檐角懸掛著一串紅燈籠, 在渾濁的江水上倒映出飄動的麗影。江風裹挾潮濕的水汽拂面而來, 相比起一樓的喧囂, 二樓隔出來的雅座更加素靜一些。
兩個小姑娘窩在角落裡嘀嘀咕咕, 好像在討論哪一家的胭脂水粉好用,哪一種眉黛畫出來的顏色最好瞧。陸未晞安安靜靜地用乾淨的棉布擦拭苗刀修長的刀刃,神色嚴肅而認真。
「明日巳時大約便能入港了。」藺百曉背靠欄杆, 面上有些悶悶不樂。
「上一次到臨安府還是十年前, 也沒好好玩上一圈,這一次我非得把臨安逛遍了不可!」林和犀拍了拍胸膛, 那裡放著一個錢袋,是他這些年所有的積蓄。
賀洗塵從桌上抓起一顆青棗,也不吃,就捏在手指間不住把玩,輕聲問:「藺施主,船上是不是還有不少江湖中人?比如, 華山派……」他走下高台時,遠遠看見一個腰間掛著長劍的劍客,腳步聲極微,身法有點兒施劍臣的影子。
藺百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問:「寶鏡師父怎麼知道?」又恍然, 「也是, 寶鏡師父眼力超群, 想必也能看出各門各派的身法。」他彎下身暗道,「就你和那小姑娘糾纏的時候——咳!華山派這一代最優秀的年輕弟子也上了船。」
「他姓甚名誰?」賀洗塵頗感興趣。
「說起來那人與寶鏡師父有些緣分,姓沈,名明鏡,沈明鏡。聽聞此子性情桀驁不馴,但天賦極好,也許能得到百年前天下第一劍客施前輩的傳承。」
百年之前,百年以後,這個江湖一直只有一個天下第一劍客,無人能出施劍臣其右。
「一年前沈明鏡的拜師儀式極其隆重,我有幸去瞧上一眼,才知道他長的什麼樣子。」
賀洗塵朗聲笑了笑:「我只問你一個問題,華山派現下還是窮得響叮噹麼?」
藺百曉還從沒遇見這樣稀奇的問題,尋常人一聽華山派,通通都是對瀟灑從容的劍法劍客追問不止,哪裡會問錢財這樣俗不可耐的話題。他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答道:「應當是不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