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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的風是胭脂香和酒香,河裡飄著脂粉的紅色,酒旗盪出白酒的芬芳。
「寶鏡,我怎麼記得十年前的臨安沒這麼吵?」林和犀抱著賀洗塵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聲詢問。
賀洗塵笑了一下,說:「你還記得十年前的事?……眼睛痛不痛?如實道來。」
「哈哈,一開始感覺有點像火燒,現在只是小意思。」
「那肯定很痛。」賀洗塵扭過頭看了眼滿臉血污的林和犀,神色嚴肅,說出來的話卻帶笑,「你這個樣子出去可不招小姑娘喜歡。」
「噫,光頭的寶鏡都有人喜歡,瞎眼的無諍肯定也有人喜歡。」林和犀狀似玩笑。
賀洗塵擰起眉,沉聲道:「可惜,我十分、非常、特別不喜歡!」
林和犀悶聲道:「你又不是小姑娘。」
「呵,那小花呢?小花會捶死你的。你可別賴著我,我這人最討厭麻煩了——」賀洗塵跳下屋頂,「回生堂」幾個大字懸掛在醫館門前,裡面傳出一股濃厚的中藥味,大夫們望聞問切,忙碌不停。
「所以,我不會讓你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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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春微年近四十,前幾天去山上採藥,摔斷了一條腿。還好回生堂中的大夫多,人手也足,他才能躲在閣樓里休息一下。桌上泡著一盅陳茶,竹躺椅一搖一晃地,窗前的曦光被剪成無數光子的塵埃。
「大掌柜的!來了個棘手的傢伙!您快些下來!」
賀春微被這一嗓子嚎得三魂去了七魄,打了個顫,才招來幾個學徒,把他架下樓。
「誰?誰呀?」他徑直望向病床中央盤腿而坐的林和犀,「白子?倒是稀奇。」卻又蹙起眉,「他的眼睛是怎麼了?」
卻聽旁邊的光頭和尚道:「中了南疆的「不得見」,約有三盞茶的功夫,我已封住他的經脈,可保一個時辰無礙,現下便交給先生了。」
賀春微驚異於他的細緻,手指搭上林和犀的經脈,抬眼見小白毛滿臉油光,一邊道:「你用油給他擦眼睛了?甚好,若是用水,恐會燒掉他的雙目。和尚,你還會醫術?」
「皮毛而已。」
「你是怎樣想的?」賀春微收回手,將摔斷的右腿抬上林和犀的床上,笑道,「你心中應當也有法子。」
賀洗塵安慰地揉了揉林和犀的腦袋,道:「先生應當也有法子。」
那些小學徒聽不懂倆人在打什麼啞謎,便見他家大掌柜的說道:「支正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