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耶,宋明月人機靈著呢!」賀洗塵安慰道,「他是我的好友,他為我豁出性命,我總得讓他知道我還在人世,以安他的心。」
李驚風聽了,想了想便點頭應許道:「那小子確實仗義!那你便去吧!小心一點!」他忽然想起什麼,提起刀嚴肅地叮囑道,「千萬別讓登徒子纏上!這蘇州人靈地傑的,但自詡風流公子的流氓無賴委實多了些!」
賀洗塵不禁哈哈大笑:「我才不會嘞!」
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味飄出院子,和滿地狼藉的玉蘭花糾纏在一起,平添幾分煙火世俗的氣息。
「阿父,等沉舟到了,我們便去郎州吧。」
「成!你想去哪就去哪!」
那個威名赫赫的李大將軍和李家仙兒,都已然死在戰場上,如今他倆只是茶米油鹽醬醋茶的凡夫俗子。長安城的紙醉金迷、陰謀詭計,與蘇州這個一層不染的小院落沒有絲毫干係。
兩人絮絮叨叨地聊著今後的旅途,拿上兩把長劍和竹笛,路見不平便拔刀相助。
至於小公子是願意來生當牛做馬報答恩情還是願意以身相許——哎呀呀,還是算了吧算了吧,賀洗塵忙不迭地擺手。
第56章 大夢誰先覺 ㈠
雲集五湖四海散修、選拔天資英才的「擢金令」於一個月前剛剛落幕。拜入首山劍宗門下的小修士們還沒熟悉山頭的情況, 便被師兄們提著衣領登上畫梭,趕往稷下學宮參加「金台禮」。
所謂金台禮, 便是為所有初入道途的人開竅、啟智、養浩然之氣。
「聽說此行由袁師兄與坐忘峰上那位一同護送。」甲板上有人悄聲說道。
雲氣縹緲,畫梭穿行其間,不見風雨。
「坐忘峰?」另一人驚奇道, 「坐忘峰與首山劍宗非是一派, 那位怎麼會在船上?」
「聽說他與咱們袁師兄乃是好友。」
「也不知能否有幸見上一面。」
裴珏耳聰目明的,早已將他們欽佩的話語納入耳中, 不禁冷哼道:「不就是賀洗塵麼?老是那位那位的?誰知道你們在說哪位!」
聚在一起八卦的少年們面紅耳赤起來,有人高聲回道:「裴珏, 怎的?你是不服氣麼?此次擢金令你雖是首位,卻比十年前賀師叔遜色不少, 難不成心生嫉恨了?」
十年前的擢金令是幾百年來最為壯闊的一次,無數英才橫空出世。首山劍宗的袁拂衣,雷音寺的聽禪和尚, 稷下學宮的何離離,當然,談起擢金令, 最光彩耀目的始終只有自稱「逍遙行歌者,寂寂一凡人」的……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