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珏心高氣傲, 哪裡能容他們這樣譏笑自己,一拍船舷怒道:「我早晚會超過賀洗塵!」
「嘿, 當年劍宗為了爭奪賀師叔, 可是許諾了百頁經典千段玉流, 你呢?充其量也就值十分之一個賀師叔。」牙尖嘴利的小修士不依不饒道,說完又不禁嘀咕了一下,「這得什麼金枝玉葉啊,竟然值千段玉流?」
「餵你這嘴巴也太毒了吧!這樣算起來我們豈不是連賀師叔的小指頭都比不上?」旁邊有人撞了他一下,這句話殺敵八百自損一千,所有人瞬間都蔫了吧唧地嘆了口氣。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他們也算天之驕子,可真正入了道,方知人上有人。賀洗塵能讓坐忘峰的明蒼老道掀開雙眼選他為徒,其根骨悟性可想而知,必定遠超他人無數。那可是明蒼公啊!一百年前拂塵一掃退萬魔的明蒼公啊!
修仙界一共有五個頂級宗派,坐忘峰,稷下學宮,首山劍宗,雷音寺和楚門。其中數坐忘峰和楚門最為特殊——坐忘峰一人自成一宗,只在十年前選了個賀洗塵,除此之外,再無他人。至於楚門,行窺測天命之事,人丁凋零,詭命師不多矣。
「你們喪氣什麼?大道三千,我還真不信了,老子拼命也追不上他!」裴珏氣勢磅礴地把佩劍往甲板上一杵,年輕的俊臉上滿是自信。
在小修士們看不見的角落裡,袁拂衣捂著肚子笑得流眼淚:「老賀哎,你就說吧,被小屁孩們視為追趕目標的感覺怎麼樣?」
這人長得十分乾淨利落,目若晨星,身著首山劍宗標誌性的交領窄袖青衣,腰間一柄隨處可見平平無奇的青霜劍。
「嘖,你好歹有點為人師兄的自覺,你家小孩一個個的都來崇拜我這樣好嗎?有沒有一點羞恥之心!」賀洗塵的手肘往後一頂,袁拂衣早已笑嘻嘻抓住他的襲擊:「臭不要臉的,那分明是敵視!敵視好麼!崇拜個嘰嘰哦?」
「袁拂衣,我發覺你越發不要臉了,對師叔怎麼說話呢?是不是又和人打賭把自己的臉皮給輸掉了?」賀洗塵煞有介事地問道。
「滾犢子!」袁拂衣啐了一口,「可不能亂說!我最近手氣好,你別瞎胡說把我的手氣嚇跑了!」
劍道大宗師屠鳴周的得意門生是個手氣奇爛的賭徒,說出去誰能信?不過這倆師徒半斤八兩,誰也說不得誰。
當年屠鳴周在醉仙坊和人斗酒,醉醺醺地跑到西洲魔域,劍挑群魔,蓋因他們不讓這個醉鬼在火山口解手。一戰成名,從此首山劍宗的宗主師父不敢再讓他沾酒,一沾酒就把人罰到萬重泉那釣魚靜心。
「鳴周師兄釣到魚了麼?」賀洗塵和袁拂衣往船艙內走去。
「萬重泉那的魚精得很,哪肯上鉤,老頭子被逼急了,直接撲進去抓魚!」袁拂衣眯著眼睛笑得幸災樂禍,也是親徒弟了,「明蒼公此次叫你與我前去稷下學宮,可是有要緊事?」
賀洗塵笑道:「沒甚麼,只是我突然起興,想去稷下學宮走上一趟,便和師父說了一聲,與你一同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