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急,再來再來!」
這兩人夢遊倒是玩得挺好,稷下學宮裡的學子卻忙成瘋狗,只恨自己沒長出三頭六臂。
金台禮是整個修仙界的大事,鎮派大儒們撒手不管事,給底下的小同學歷練歷練。亂中有序,倒也還順利,就是火氣都挺大的,隔三差五就有人約到思辨閣中以唇槍舌劍論戰。
一隻銀嘴白翅紅頂鶴在竹林上空盤旋,發出清亮的鳴叫。林中竹影斑駁,照在青岩石上的儒雅青年臉上,微光晃動之間,更襯得此人生來不凡,儒雅俊秀。
「何離離,招賢台上的啟智硃砂不夠!燕小子叫我來問你一句,管銀錢的老賊貨偏要和他扯皮,他脾氣爆,你若是不管,他便要揍人了!」天上的一隻白鶴口吐人言,言語之間也是憤憤不滿。
那年輕人睜開眼睛,疲憊地捏了一下眉間,笑道:「燕師弟性子沖,還請您多加照看。在下沒記錯的話,鄒師叔那還有一整盒水沉木的啟智硃砂,他與我說過,倒是我忘了!」
何離離原是一介布衣書生,因緣際會被賀洗塵領入仙道,十年前擢金令更是拜入秦丹游門下,如今也成為年輕一代中的翹楚人物。
白鶴仰天長唳,道:「此次大典由你掌控全局,切勿忙中出錯!」它叮嚀一聲,便振翅往招賢台飛去。
「多謝鶴前輩提醒。」
淅淅瀝瀝的小雨從竹葉的縫隙中掉落下來,何離離起身,四面八方而來的傳音入密在他腦中炸開。他必須將這些消息捋順,篩選出有用無用的內容,然後做出最準確的判斷。
「不知洗塵兄長有沒有到人家屋檐下躲雨?」何離離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隨後不禁失笑,搖了搖頭,「兄長怕是被泥水沾濕衣擺,也不會停下腳步。」
他不知道賀洗塵蹭了首山劍宗的畫梭一起到稷下學宮來,還想著過些時日清閒了,便去坐忘峰敘舊。
得備上一壺茶,兄長喜歡明前綠。
何離離漫不經心地想著,抬腳邁入竹林深處的幽居。
***
星河漸起,畫梭漂流其中,風拉滿帆,駛過銀河。
被師兄們拘在船艙中打坐了一個下午的小劍修們紛紛到甲板上透氣,卻見船舷上穩如泰山的賀洗塵剛從睡夢中醒來。
「老賀,你可算醒了!」袁拂衣扔給他一壺酒,「給你留了一壺「劍南春」。」
「謝了。」
修行之人入道之後便可辟穀,卻不會捨棄口舌之欲,皆因修仙修的是心性,吃與不吃大體上不會產生任何影響。既然這樣,那還辟穀個屁哦,放著五湖四海的珍饈美味不吃,怕不是傻子!
賀洗塵往下一倒臥在狹窄的船舷上,仰頭喝酒,清明的眼神逐漸迷離起來。他沒有用靈力化去酒氣,這副身體名副其實的酒量淺,三口兩口便能醉上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