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老賀,怎麼搞得好像是你欺負了他?」袁拂衣挑起劍眉,倚在賀洗塵身上嘖嘖稱奇。
凜凜長風吹動賀洗塵手中的拂塵,他回頭和袁拂衣對視一眼,神色微妙道:「還真的是我欺負了他。」
第59章 大夢誰先覺 ㈣
稷下學宮位於中州, 隱隱有仙門領袖的勢頭。每逢九月十五,各宗便領著新招弟子趕往稷下學宮參與金台禮, 由德高望重的大儒修士點啟智硃砂。
此一落筆,正心明義,有開竅之能,可減小誤入歧途的機率。
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開竅, 雷音寺的聽蟬和尚便是十足十的七竅玲瓏心,聰慧得過分,年前辯經, 擂台戰成了他單人的車輪戰。這也就算了, 寺內大比橫掃全場,正式奠定了他首座的地位。
雲中的畫梭從四面八方飛來, 被藍衣學子們引入門中,熙熙攘攘, 卻也井然有序。袁拂衣和劉聞書在前頭與接待的管事寒暄,手中紅玉在記錄詳細信息的石頭上一抹, 不過一息便完事。
賀洗塵藏在首山劍宗的劍修內, 勾著一臉不情願的裴珏的肩膀和幾個小朋友說笑。
「你怎麼不去前邊,在這裡和我們擠來擠去有意思麼?」裴珏沒好氣地問。
「前邊有小聞書他們, 我去了有何用。」賀洗塵一臉理所當然,忽一抬頭, 猛地躲到他背後, 「快快!擋我一下!」這焦急的架勢好比老鼠見了貓, 肉骨頭見了狗。
小朋友們懵懵懂懂地遮住他的身形, 只見前方來了一群光頭和尚,皆著白衣,格外脫俗。中間那一個最為引人注目——這光頭不是簡單的光頭,俊眉朗目,連頭上的戒疤都要比其他人好看上幾分。手上一串五眼六通菩提子,腰間繫著一顆鎏金銀香囊,行走之間伴隨著清脆的鈴音。
裴珏只覺得這人眼熟得很,好像在哪本書上看過,正思索著,那和尚突然望了過來,眉頭一皺,嚇得他的心臟也跟著一縮。
賀……賀那誰便是在躲這人?裴珏扭頭看了眼拿著他垂落的腰帶遮住下半張臉的賀洗塵,雖說平時看他不順眼,但還是十分講義氣地往中間靠了靠,將他遮掩得更加嚴實。
不過似乎沒有什麼效果,光頭和尚抬腳徑直朝他們這邊走來,臉上是刻意得不能再刻意的假笑:「賀施主,十年不見,連見我一面都不樂意麼?」
哪裡是不樂意?分明是不樂意得要死!
賀洗塵見躲不過,便打著哈哈從裴珏他們身後站起來,一邊道:「沒有的事,我東西掉了,聽蟬和尚,好久不見呀。」
聽蟬冷笑一聲,小劍子們的心齊齊一抖。不知為何,這光頭分明長得好看極了,通身氣勢卻莫名讓人不敢接近。
「賀施主,你這次又掉了什麼東西?」
賀洗塵心裡一苦,十年了,這小和尚怎麼還如此記仇?早知道當年擢金令上便不坑他,讓他贏自己一子,日子就太平清靜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