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一樣!」荀燁氣性大,一拍桌子怒道,「你沒瞧他形雖散,神卻剛正凜然?外道內儒,分明是吾輩中人!」
「大道至簡,萬物歸一。」秦丹游不急不慢地說道,「修儒、修道、修佛都是一樣的,只要能將人往「善」的方向引去,修什麼都可以。」
荀燁與他話不投機半句多,不耐煩道:「就此打住,我怕再說下去我忍不住要揍你!丹遊子,我此次是為魔域封印鬆動一事而來!」
漫不經心的秦丹游頓時面沉如水,臉上的每一條皺紋堅硬起來,宛若割手的鐵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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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離離的竹林在稷下學宮的最東邊,竹林中有一條彎曲小路,兩旁每隔十米便設有一盞石燈籠,在夜色下散發出溫暖的橘色光芒。
「大離子,兄長找你來了!」賀洗塵人未到聲先到,步履豪邁,行走之間,衣擺無風自動,「大離子,兄長餓了,想吃蒸角兒、冰角兒、玫瑰擦禾捲兒……都沒有的話給我個饅頭,要薄皮瘦肉餡的那種。再沒有的話,鹹菜配窩頭也湊活!」
賀洗塵叨叨地念著,喜笑顏開地剛踏入門檻內,瞬間掉頭就跑:「我靠!聽蟬你陰魂不散啊!」
「給我回來!」屋內的光頭和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住他的衣領子往回拽,腰間的鎏金銀香囊鈴鐺作響。
「聽蟬!你不是與我約法三章麼!」何離離怫然不悅,起身警告道。
聽蟬聞言只冷哼一聲,三步兩步將賀洗塵拽進幽居中,話中帶刺:「酒氣煙氣,恐怕下次見賀施主,會是滿身的胭脂氣。」菸草苦澀的味道雜糅了江水的清新,不算難聞,但對聞慣檀香的聽蟬來說足夠怪異奇妙,與捉摸不透的賀洗塵十分相似。
「小和尚慎言。」賀洗塵施施然落座,見袁拂衣躲躲閃閃地低著頭,笑道,「咦?這是哪位?讓我瞧瞧——哦豁!原是我的乖侄兒呀。」
袁拂衣忍不住拍桌:「要點臉行不!」他抬起頭來,嘴角烏青,一臉挫敗。賀洗塵卻沒流露出嘲笑的意味,仔仔細細將他的傷勢看了一遍,點頭道:「沒事,掛點彩還是帥得很,歡喜禪宗的小師妹們見了仍舊是很歡喜的。」
「你別騙我。」袁拂衣差點哭出來,一顆脆弱的少男心沒被聽蟬的菩提印給打碎,也已經千瘡百孔。不過聽蟬也沒占到好處,別看面上沒事,最後那一劍至少把他的護體佛光戳個大洞。
「賀施主的話只能聽一半信一半,袁施主莫要輕信。」成功守株待賀的聽蟬此時已經恢復淡然的面容,若不是在場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恐怕會被那副唇紅齒白的皮囊騙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