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去你的!」屠鳴周搶過酒罈子,「之前你用靈力化去酒力,見鬼的千杯不醉?」
莊不周在旁邊幸災樂禍地大笑,楚玉齡樂得見他吃癟,也不禁揚起一個笑容,三人舉杯對飲。賀洗塵扒在船頭吹冷風,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就勢一翻,滾到一個人腿邊,也不計較是誰,便枕在他腿上賞月,雖說黑蒙蒙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你、你幹什麼?給我下去!」聽這氣急敗壞的聲音,便知道是楚玉齡。
「我偏不下去。」他正等著楚玉齡直接把他掀走,等了半天卻沒半點動靜,只聽得楚門主彆扭地說道:「你怎麼跟個無賴一樣?」
河道上只有兩艘烏篷船,背離秦淮河,漫無目的地漂泊。淙淙的流水伴著哀怨的琵琶聲,漫吟輕訴,從另外一艘烏篷船上傳到他們耳中。
「世路風波險,十年一別須臾。
人生聚散長如此,相見且歡娛……」
賀洗塵輕敲船舷,另外三人半倚欄杆,江上一時只余棹歌聲。
「好酒能消光景,春風不染髭鬚 。
為公一醉花前倒,紅袖莫來扶。」
半晌,屠鳴周咳了一下打破沉寂:「她唱得那麼淒涼,要不咱給她送一壺酒?」
莊不周揶揄道:「竟能從你手裡討到一壺酒,那姑娘好生厲害!」不等他惱羞成怒,賀洗塵便起身揚聲喊道:「聽君一曲,幸甚至哉,聊以杯中之物,贈予姑娘行路。」
不遠處的烏篷船內燈影閃爍,窸窸窣窣一陣後,纖纖素手撩開簾幔,艷麗少女懷抱琵琶半遮面,迎風而立,清新的涼風捲起她髮髻上的步搖,明晃晃好似別了一段江水。
「有緣相會,喝上一杯又何妨?」
清越的嗓音瞬間讓賀洗塵心中一動,連忙不動聲色地佝僂著腰,低頭啞聲說道:「姑娘爽快。」他突然這般做派,其他人焉能不知有貓膩,紛紛作壁上觀,卯足了勁看好戲。
「咦?」花有意借著月光只瞧得賀洗塵的一頭銀髮,當即盈盈福了一禮,「老人家有禮了。」
「姑娘深夜在外,安危難測。這酒還是不喝了,小心些為上。」賀洗塵扮起老人來還挺像模像樣,畢竟都老過那麼多回,經驗豐富,只要別看到那一張俊臉,只聽聲音,足以掩人耳目。
花有意卻說道:「我與江湖上的俠士學過兩招,不怕。」
「還是怕些、怕些……」加上剛才那遭,兩人一共和了三曲,三曲的交情說深不深,說淺不淺,至少在樂理上,兩人極為合拍。賀洗塵想起她那一言不合便唱《戰城南》的性子,不禁詢問,「冒昧一句,不知姑娘要往哪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