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渺卻嚴肅起神色說道:「你來見吾,絕對不會污吾的名聲!反而是吾,吾無法幫你的忙,若還要借你的名更上層樓,才是無恥之恥!」
「得得!你們倆別說了!」王陵盤腿坐下,在炭盆上暖了暖手,「是我的錯,我沒辦法光明正大來見道子,才要讓你們遷就我。」烏衣巷和野狐巷一衣帶水,可憐她卻還要拐彎抹角,才敢去與好友見面。
賀洗塵和庾渺對視一眼,忽然異口同聲說:「有理有據,確實都是靈符的錯。」
「我靠!兩個臭不要臉的老傢伙!」王陵震驚地瞪大眼睛,少頃,三人大笑出聲,推杯換盞,暢敘幽情。
他們從邊疆的戰事聊到遊學的風景,從琴棋書畫聊到柴米油鹽,從當今陛下的婚事聊到庾渺家中四歲的小女兒。往後的日子裡,每當憶起今夜良宵,憶起三人情誼,無論惆悵或懷念,拿千金也換不來此刻的一杯溫酒。
「今日遇見你,可把我嚇死了。」王陵與賀洗塵碰杯,抱怨道,「靠,你們倆說話也忒滲人了!」
「嗚哇哇,冤枉啊!」賀洗塵說道,「小皇帝綿里藏針,我還能任由她刺麼?」
王陵一時無語,庾渺卻猶豫不決地問:「道子,你與陛下果真……勢如水火?」友人和君主,選擇一邊,就是與另一邊為敵。
「哈哈,鹿神,得虧你沒當官,你要是當官,恐怕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賀洗塵敲了敲桌面,正色道,「你這句話有三個錯處。」
「第一,」他豎起食指,「朝堂之上,從來沒有什麼勢如水火,只要利益相同,隨時可以如膠似漆。」
「第二,」賀洗塵笑了笑,「不是我與陛下,而是我與陛下與靈符,我們三人背後的勢力,才是推動我們站在那裡的根本。」
「第三,」他垂眸嘆了口氣,「鹿神,你不該問這句話。如今我們還是朋友,我和靈符不會害你,然……世事難料,人心叵測,有些問題你得藏在肚子裡,別讓任何人知道。」
庾渺怔怔地望著眼前兩個好友,心中百味雜陳。
王陵點頭應道:「鹿神,如今你置身事外,便永遠不要牽扯進來,專心當你的青牛山人,連我們的份一同逍遙。」
「噫耶,什麼叫做連我們的份?該走的路我要自己走,該游的山水我也要自己去逍遙。靈符,你可別待在原地,我和鹿神不會等你。」
王陵愣了一下,低笑一聲:「確實如此。」
「不說這些。你們餓嗎?廚房裡應該還有吃食,要不要去看看?」賀洗塵不由分說拉起兩人的手,「走啦走啦。」
夜色深沉,露霧重重。廚房的爐灶上還剩下一鍋濃香的雞湯,賀洗塵下了三碗面,打上兩顆雞蛋,撒上一點蔥花,三人就著爐灰蹲在柴火旁嗦麵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