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賀洗塵與魏尺素是朋友。」馬車上的大司馬應聲道。
魏璟忍不住抿著唇笑起來,就連笑,也不敢明目張胆,低頭頷首,藏起來半個。她緩緩將門縫合上,後門外的賀洗塵也放下撩起的帷幕,坐回馬車內:「燃城,回去吧。」
燃城手中的馬鞭一揮,車輪捲起牆頭落下的灰塵,眨眼間便消失在巷口盡頭。
「查到什麼嗎?」
「沒有人介入的痕跡,似乎真的是意外。」
「哈,小姑娘的運氣還真不錯。」
「家主相信她?」
「……我相信魏尺素。」
馬車上的對話被風吹散,隨著春末的櫻花一同掉入湍急的迅流中。
***
夜晚,大司馬府的書房中,賀洗塵將邊疆的奏報仔仔細細研究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隱患後,才伸了個懶腰,打算回房睡個好覺。路走到一半,看門人忽然急急跑進來通報導:「家主!傅家——」
「小外甥!」傅元人未到聲先至,一襲黑袍上綴著金線,行走之間金光忽隱忽現。她是傅華珣的親娘,也就是賀洗塵老爹的親姐。在賀洗塵的記憶中,十五歲那年到洛陽時,傅元還是躊躇滿志的司空大人,然而現在卻是醉生夢死的無用之徒。
他打瞌睡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拱手說道:「不知傅姨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我來找你,自然有要事。」傅元抬起手裡提著的兩壺酒,「今夜不醉不歸!」她大喇喇地往前走去,猶入無人之境。
賀洗塵摸了下鼻子,無奈地跟上去。傅元似乎對這座宅子十分熟悉,三下兩下拐到空曠無人的庭軒中。庭軒兩面通風,夜風將垂掛在屋檐上的輕薄白紗吹得娉婷裊裊,仿佛乘風欲飛。
「唉,多年前我與梁景重時常在此處清談,如今一人身死,一人心死,哼,好個世道無常!」傅元直接側臥在地上,一隻手支撐腦袋,仰頭喝酒,酒液順著她的下巴流入衣襟,或者滴落在地。
賀洗塵到洛陽的四個月里,傅元只與他見了三面,每一次都喝醉酒,不省人事。兩人之間的交情還比不上他和傅華璋冷冷淡淡卻心照不宣的情誼,賀洗塵百思不得其解,這位「聲名在外」的長輩找他能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