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多餓啊?!傅家是少你吃的還是咋地?
「隱、隱樓?」傅華珣語氣微妙地叫了一聲。
賀洗塵被梨花瓣苦得直皺眉,聽到她的聲音回頭一瞧,淡定地笑起來:「噫耶,原來是珣姊——這花沒酒好吃。」他折騰了半宿,繞了一大圈彎子,雪堆煙沒去成,卻餓得腿腳發軟,差點就想回屋嚼隔夜的茶葉。好歹顧忌著發酒瘋的謝延,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踱步,靈光一閃才去啃梨花。
「……」傅華珣突生愧疚憐憫之情,嘆了口氣說道,「恰好我也有些餓了,我們一起去廚房,那裡應當還有些蒸餅。」她轉身到房間裡拿了一件蓮紋鴉青大衣:「夜涼,先且披上。」
賀洗塵拎起衣襟在鼻端嗅了嗅:「辟寒香?挺好的,不嗆眼淚。」略顯輕浮的舉動讓傅華珣有些赧然,連耳朵尖也浮上薄紅。
她知道賀洗塵會喜歡。或者說,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大司馬的喜惡,傅尚書全都了如指掌。
「珣姊莫不是看上我家阿愔了?」
庭院忽然寂靜下來。風聲,昆蟲聲,囈語聲,好像都瞬間消失在雪色一般的梨花叢中。
「我記得十五年少時在摘星閣住的三個月里,珣姊熏衣用的是芙蕖衣香,鍾情至今,一直沒變換。」賀洗塵撫平領口,抬起眼睛,黑瞳深沉如寒淵,「能讓不愛桃花箋,偏愛芙蕖箋的痴兒改換辟寒香,我思來想去,只能猜測你是遇見意中人,才甘願如此。」
而辟寒香,恰好是梁愔傾心的香料。再結合她對梁愔的種種體貼關懷,哦嚯!沒跑了!
傅華珣一時無言以對,神情微妙地糾正道:「不是意中人,更不是阿愔。」她難為情地咳了一下,「寒食節那日你佩了辟寒香,我自作聰明,以為隱樓應當是格外眷顧它。」
「你——難不成在取悅我?」賀洗塵似乎有些恍然大悟。
傅華珣瞬間尷尬地噎紅臉,好一會兒才壓下羞惱的燥意,平靜地說道:「然也,傅某意欲取悅大司馬。」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眉眼間滿是自我解嘲的哂笑:「傅家孤注一擲站在大司馬這邊,早已做好破釜沉舟的準備。傅某不才,忝居於家主之位,只能殫精竭慮輔佐大司馬。」
「原來如此……唔,卻也不必如此。」賀洗塵咬了下甘澀的舌尖,正色道,「傅家以誠相待,梁道絕不辜負!兩家聯手,雖有主次之分,卻無上下之別,傅尚書無須委屈自己。」他摸了下鼻子,「我不喜薰香,但若是珣姊的芙蕖衣,我、我便受著吧。」
傅華珣垂眸抿唇,心想梁隱樓君子之風,怪不得小郡公敢貪得無厭、屢屢冒犯,就連她自己,也情不自禁要得寸進尺。但倘若觸碰賀洗塵的底線,恐怕灰飛煙滅都算是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