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修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隨後搖搖頭:「不對,我問的不是這個。」
賀洗塵終於忍不住笑起來:「總之,你熬過血癮了,近期應該不會再犯病。」
濕漉漉的黑捲髮沾在消瘦的臉頰兩側,更顯得萊修俊美病弱,絕對是壓抑的教廷神官喜歡的類型。與此相反,鎖鏈另一頭的賀洗塵太過粗糙,仿佛野蠻生長的荊棘草,完全不討尊貴的神官老爺的歡心。
「騎士團什麼時候到?」萊修有氣無力地問道。
「驛站送來的快報上說是今晚。」賀洗塵低著頭,笨拙地給兩個小丫頭繫上紅繩。
萊修靠在樓梯欄杆上,聞言嗤笑道:「看來福波斯是真的喜歡你,教廷向來擅長掩蓋醜聞和罪責,你別把自己賠進去了。」他不至於少見多怪,比這更骯髒齷齪的事情他都遇見過,那些膽敢肖想僭越的雜碎已經一個個被灌水泥沉進鯊魚灣里。
賀洗塵一邊將柔軟的線頭纏進線圈中,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教廷和貝克勒爾屬地同時懸賞德米特利人頭的通緝令雖然塵封了一百多年,但如今依舊生效。同名同姓的人容易撞見,同名同姓的吸血鬼總不多見。」他忽然撇過頭,呲出一口細白的牙齒,「你說,福波斯是要連晉三級的懸賞,還是喜歡我?」
萊修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是喜歡你哦。」卡卡羅和弗提抬起圓圓的腦袋,睜大圓圓的貓眼,異口同聲說道,「赫爾就像楓糖,比牛奶糖好吃,我們只喜歡你。」
就算是賀洗塵也抵擋不住這麼直白的告白,不由得難為情地紅了耳朵尖,揉了揉兩人的腦袋:「保密,保密,十八歲的時候再來和我說這句話。」
卡卡羅和弗提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奶聲問道:「我們餓了,可以出去獵食嗎?」她們可能捨不得咬珍貴的楓糖一口,卻絕對不會對其他儲備糧留情。
「說到這個!」萊修瞬間活泛起來,他不能喝人血,但天性讓他不自覺地去觀察人類,「東街口賣麵包的老闆女兒,紅頭髮那個,聞起來非常美味。」話剛說完,頭頂便挨了賀洗塵一記敲打:「喂喂,人家小姑娘跟你什麼仇什麼怨?」
他無視萊修的怒氣,看著兩個小丫頭亮晶晶的銅藍色眼睛,忍不住頭痛地咬了下舌尖。以萊修為例,吸血鬼確實能不依靠人血存活,但顯然戒斷反應十分痛苦。況且,不見得所有人都願意拋棄力量的來源。
「每人一百毫升。」賀洗塵捋起袖子,把手伸到她們面前。
「你在圈養寵物?」萊修鄙夷地刺了他一句。
穹頂的花窗透過清澈的陽光,照在賀洗塵修長有力的手臂上,有種令吸血鬼目眩神迷的玉石般的誘惑。卡卡羅和弗提已經不客氣地將細長的獠牙嵌入血肉,兩顆毛絨絨的腦袋擠在一起,好像樹枝上酣眠的肥鳥。
賀洗塵疼得皺起眉,難受地自我解嘲:「養兩隻小蝙蝠,我這條老命還要不要了?」他這樣說,卻低眉垂目笑了笑,「如果是兩隻不喝血的小蝙蝠,我倒養得起。」
萊修訝異地挑起眉,冷言冷語:「希望渺茫。」
熱鬧的掌聲標誌著布道會的落幕,擁擠的人群帶走陌生的喧囂,三三兩兩的腳步聲迴響在狹窄的樓梯間,驚擾陽光中漂浮的灰塵。賀洗塵慎重地用袖子遮住小小的牙印,隨後抬起頭來認真地對卡卡羅和弗提說道:「現在組織交給你們一個重要的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