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洗塵突然把手伸到愣神的奧菲利亞面前,那是一條橄欖花環手鍊,綠寶石嵌在銀色的葉子底端,宛若貓的綠眼睛:「我在街上買的,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我、我老了,不合適。」單槍匹馬乾掉一個吸血鬼營地也完全不怵的奧菲利亞這時卻侷促地把滿是皺紋和傷疤的手縮到背後。
賀洗塵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也很老了,老得記不清自己多少歲數。奧菲利亞在我眼裡就是個小姑娘,小姑娘喜歡什麼都是應該的。」
花言巧語,巧言令色,恬不知恥。
萊修在心裡罵道。
「沒什麼合不合適,旁人若敢說三道四,我把他的眼睛挖下來!」他卻靠在車沿,撇過頭不自在地放狠話。就當是賠給那些眼淚,對萊修而言,一顆眼淚值一顆珍珠。
「就是如此。」賀洗塵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塞到他嘴裡,然後將手鍊繫到奧菲利亞乾瘦的手腕上,「一點心意,獻予勇敢的最高聖騎士長。」
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前頭的瑪茜來到驢車旁,過分整潔的五官在烈日下也透著股清冽感。他似笑非笑地和賀洗塵的眼神一觸,便躬身說道:「教宗閣下發信——「慢歸」。」
此時的奧菲利亞已經恢復往日的肅穆,微微斂容說道:「繼續趕路。」她沒把賀洗塵的事情告訴默里,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通訊員真的太珍貴了。」賀洗塵真心實意地感慨。
長腿火烈鳥嘴角一彎,笑得人畜無害:「今晚收拾你,未成年。」
只不過沒等到他收拾這個貌似沒大沒小的未成年,騎士團便抵達繁華的王城。拉法葉被蠻橫的公主攔在半路,沒能踏進教廷總部。他望著驢板車上幸災樂禍揮手告別的賀洗塵,腦神經一陣一陣地疼。
肅靜的神殿明亮照人,高高的穹頂花窗刻畫著《法典》上的寓言故事,從第一篇章到最後的尾聲,無人仰頭看過一眼。白髮蒼蒼的教宗端坐在王座上,手握金色的權杖,騎士團跪倒在他腳下。
「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我聽見馬車的聲音了。」默里緩步走下王座,一步一步,仿佛走過百年的距離,連穿過賀洗塵耳側黑髮的天光,也可以觸碰得到。
「不是馬車,是驢車。」賀洗塵望著遲暮的神父,嘆道,「愛麗絲恐怕不會喜歡你這個樣子。」
「……不要再提愛麗絲了。」默里泄了口氣,無奈地張開手,「好久不見,失蹤人口。」
賀洗塵不禁失笑:「好久不見,救世主。」
皮囊是最迷惑人的表象,然而救世主總是很強大,能一眼看穿魑魅魍魎,也能認出久違的故友,也能徒手扯斷困擾的金鎖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