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猜哪個才是惠更斯老師的未婚夫?」西蒙忽然意味深長地撇了眼後頭的驢板車,「死而復生,真有趣啊。」
「無論哪個是,或者都不是,死而復生、靈魂倒錯本來就是禁忌的術法,本部如果追究起來——」瑪茜推了下眼鏡,沒有繼續說下去,其餘人卻心照不宣。
心懷鬼胎的陰謀家向來不少,這件事情一旦暴露,大概又要掀起腥風血雨。西蒙散漫地眨了下眼睛:「噫耶,謠言,都是謠言,誰會相信謠傳的蠢話。唉,也說不定,蠢人向來多。」
頭腦派們默契地沉吟起來,忽聽拉法葉嚴肅地說道:「不是未婚夫。」
「……什麼?」西蒙只知道他慢半拍,卻沒想到這半拍比天上的雲散還要慢。
「惠更斯老師、達維多維奇閣下和——」他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驢板車上的三個人影,說出自己的猜測,「——和赫爾西城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煩悶的熱風穿梭過斑駁的樹影,沿著長長的白色的隊伍,載著年輕人的閒話鑽進賀洗塵的耳朵。他把果核丟進路邊的草叢裡,歪下腦袋讚賞道:「騎士團的小朋友都很不錯。」
奧菲利亞緩緩合上羊皮卷,摘下眼鏡,自傲道:「我的學生,當然不錯。」
賀洗塵拊掌大笑,萊修卻嫌惡地說道:「除了那個聒噪的通訊員。」論不討喜的程度,他們半斤八兩,誰也說不得誰。
「肝火旺盛,待會兒我泡杯茶給你去去火。」賀洗塵用手背探了下他額頭的溫度,「還好還好,沒燒糊塗。」
萊修意外地沒躲開,黑沉的瞳孔中倒映著他訝異的神色,好一會兒才意興闌珊地轉過頭:「或許我應該在殺掉朱麗葉之前,先把你送進地獄。」
奧菲利亞一凜,繃緊的手背卻被賀洗塵安撫地拍了拍。他揪著萊修的褲腿,低聲道:「在那之前,先把你欠我的錢還了。我救了你三回,不要你以身相許,還我三片金葉子就行。」
「……我現在就咬死你!」
奧菲利亞看著賀洗塵逗貓一樣逗萊修,忽然哀傷地低下頭。
三十歲的時候她還會在意眼角的皺紋,四十歲時只顧著和吸血鬼的戰爭,五十歲便什麼都無所謂了,和衰老的橘子一樣,失去年輕的氣息和芬芳。她不後悔,但見到賀洗塵時,她便生出無盡的逃避。
奧菲利亞坐在鏡子前,望著裡面的老人,久久地嘆了口氣。她將銀藍色的髮帶纏進白髮中,整整齊齊地編成魚骨辮垂在胸前,最後猶豫不決地在單調枯燥的黑色口袋上別了一朵小小的紫紅色的花骨朵。
唉。垂死掙扎有意思麼?
她把那朵小花扔進化妝盒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