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翰墨頓了一下,見對方如此認真,湊近看了一下謝玦手裡拿著的課本。
他剛才糾正謝玦發音的時候,這人就拿著根筆在課文上面寫著什麼。
那時候池翰墨以為謝玦是在記拼音,這一看才發現原本的課文上方空隙被謝玦寫了一行小字。
【披繡闥,俯雕甍,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這句話的上方,謝玦寫的是:
【披(薩)休(蛋)撻,俯(大)雕猛,刪原礦(搜)齊螢石,穿賊魚鰭海豬。】
「……你就是這麼記的?」
「那不然怎麼記?」謝玦對自己這種諧音記法還很得意:「這些字看著一個都不挨著一個,要是死記硬背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記住,看我給他們重新編寫了一下,這不第一句很快就要記住了?」
說完,他還對這篇文章點評了一下:「以前的文字怎麼和現在的差這麼多,簡直看著就不像中文。囉里吧嗦一大篇我都沒看懂什麼意思。」
池翰墨頓了一下:「我給你講一下這段的意思你再背吧。」
「不用。」謝玦擺了擺手:「我這樣就能背。」
池翰墨:「就你那豬和羊,以及莫名其妙的礦石場,每句之間都沒有關聯。這才是第三段的第一個句子,你背的尚且艱難,要是再加上後面的,就算是有諧音,但諧音本身也都是亂湊出來的,你背到後面就全亂了。」
謝玦覺得池翰墨說得好像還真有點兒道理,於是捏著鼻子同意了。
「那你講吧。」
「上節課上語文課的時候,語文老師講的就是這一段的逐字註解,還有一些重點字詞的翻譯和拓展,你聽到哪了?」
謝玦面露茫然:「啊?」
「……你完全沒聽?」
「不然呢?」謝玦神情詭異地反問:「你不會覺得我上課的時候能聽進去吧?先說好啊,我們的約定只是我好好坐在那裡裝作好好聽課,這部分不在我們一開始約好的範疇內。」
他特意強調了「裝作」兩個字。
「坐在那麼靠前的位置,大腦還是會排斥知識的進入嗎?」
「?」謝玦道:「這是態度問題,不是智力問題,別以為我沒聽出來你在諷刺我。」
「沒有,隨口一說。」池翰墨道:「那我就從這段開頭大概給你說一下每一句是什麼意思,其實拆解開來意思很好理解,也方便記憶。」
他無意再在和謝玦的鬥嘴上浪費太長時間。
「那你說吧。」謝玦不太情願地把課本扯到兩人桌子中間的位置。
池翰墨身子往謝玦的方向稍微側了側,拿了根筆指著課本上的句子給謝玦翻譯:
「第一句,披繡闥,俯雕甍,指的是打開雕花的門,俯視華美的屋脊。披指的是打開,繡為雕花,闥,這個你不認識的字你理解為門就行,你看他的結構,外邊就是一個門的部首。俯就是俯視,這個雕和前面的繡不太一樣,在這個句子裡指的不是雕花,而是形容華麗美觀,甍這個字就是屋脊,要是難以理解,你就可以想像成是古建築中充當結構的脊樑。」
池翰墨一邊說一邊看謝玦的反應。
老師上課的時候講得要更細,還拓展了好多內容,他已經簡化了很多內容,用一種最容易理解的方式給謝玦拆解開了。
可看著謝玦眼睛發直的樣子,池翰墨在心裡猶豫了一下,想自己是不是講得太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