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兩個孩子給奶奶的身體帶來了很大負擔,之後各種病接踵而來,尤其是上了六十。也就是家人看護得勤——池翰墨叔叔後來乾脆回了老家縣城找工作,方便照顧老人。
池翰墨剛上初一的時候,奶奶就不在了。
……
那時候職工幼兒園離家裡最近,池宏找人託了點兒關係找了找池翰墨爺爺當年認識的人,走動了一下,池翰墨就進去了。
都是街坊鄰居的,一個職工幼兒園也沒有那麼難進,住在附近老小區的很多人都相互認識。
池宏雖然沒進廠子,但小時候也是在小區里跑著長大的,很多人都臉熟,叫他「池工家那小子」。
熟人社會有好有壞,好的是誰有啥不方便街坊鄰居的就能順手幫一把,壞的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池翰墨父母離婚時打官司的事兒沒多久就傳遍廠子了,都不知道是誰說的……或者說也不用細究是誰說的,天底下本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那一陣池翰墨在家裡被父母歇斯底里的吵架嚇哭過不知道多少次,在幼兒園等家長來接的時候,經常碰到別的孩子家長對著他指指點點。
還有從父母那裡學舌過來的小孩笑嘻嘻地跑過來問他:「聽說你爸出軌,你媽也給你爸戴綠帽子,是不是真的啊?」職工幼兒園分班不像現在這些幼兒園,吃飯的時候大小孩子都在一塊,五六歲的小孩正是什麼覺得新鮮的時候,善與惡界限並沒有那麼分明,大人做什麼,他們就學什麼。
池翰墨那時候才幾歲?什麼也說不出來,噙了滿眼的淚都不敢哭出聲來。
爸媽好像都不要他了,就算哭又怎麼樣?從來沒有人會抱著他安慰。
才上幼兒園的年紀,池翰墨就過早地明白了什麼叫「有委屈只能往肚子裡咽」。
池宏離婚之後,幾乎是光速接陶青進的門,那時候陶青已經懷孕了。
也不知道是陶青跟池宏說了什麼,池宏直接把池翰墨丟回了老家,放在了爺爺奶奶那,說是他老婆要生孩子,家裡沒精力照顧,直到池翰墨要上小學了才接回去。
池翰墨這件事記得很清楚,爸爸把他放到爺爺奶奶家的時候,爺爺拿著棍子出來把他爸趕出門,怒不可遏地說他沒有這樣的混帳兒子。
在他記憶里,爺爺是位很和藹的老人,對奶奶說話向來溫聲細語,退休之後的業餘愛好是喝茶下象棋和拉二胡,從來沒見他對誰紅過臉,那是他第一次見爺爺氣紅了臉動粗的樣子。
池翰墨那時候看不明白大人之間的利益糾葛,只記得剛進門,奶奶就拉著他的手,讓他別管院裡爺爺和爸爸的事兒,給他拿了一個大大的紅棗花卷吃。
那個紅棗花卷非常甜,甜得池翰墨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住在爺爺奶奶家那幾年是池翰墨兒時記憶中最快樂的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