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有學生帶著餅乾和麵包渣來餵魚,錦鯉們一個個都往岸邊扎,張著大嘴把食物渣子往嘴裡吞。
剛才在水裡蹭了他一下的可能是魚吧?
他身上又沒帶什麼餅乾麵包,這魚過來聞什麼味呢?下午放學在砂鍋店蹭的一身砂鍋味晚自習早就散乾淨了,他現在身上應該只有無聊的書本味和悶在教室里的空調味。
不過……溫泉里還有魚療池呢,那魚吃的就是人身上的死皮,說不定剛才碰他那條魚就圖這一口,跑過來看看他身上有什麼好吃的?謝玦心道,自己天天洗澡,身上可沒有什麼死皮,恐怕要讓這條魚失望了。
想了半天魚的夜宵,下水之前給池翰墨講的那個恐怖故事突然湧現在腦海里……甚至還有沒講出口的那些鬼故事。這水裡頭黑漆漆的,不會真有什麼怪東西吧?
謝玦忽然想。
別別別,別自己嚇自己。
但念頭這種東西,就是冒出來之後就收不住,人很難控制念頭的肆意生長。
尤其是恐怖的和帶點兒顏色的,最難說停就停。
想像會給人來帶無限延展的空間。
他忽然感覺,這水裡是不是太安靜了?除了水聲其他什麼都聽不到,甚至感覺不到身邊的池翰墨站在哪裡。
還有……本來沒想恐怖故事還好,一開始想這些東西忽然覺得背後都陰涼起來,背後是水更深的池水,黑咕隆咚的,誰知道有什麼?
不行不行,還是往前走走,貼近摸著靠岸那一側的石頭比較有安全感。
池底很滑,布滿了青苔,謝玦本來就是蹲著的姿勢,這麼一挪步直接腳底一滑,重心都不知道偏到哪去了。他手忙腳亂地找靠岸的石壁時,忽然有東西再次碰到了他的腰!
跟第一次不一樣,那東西不是碰一下就離開了,而是直接圈住了他的腰開始拉!
謝玦心裡一激靈,竭力想扒拉開圈在自己身上的東西,但動作沒有對方快,對方迅速帶著他……出了水面,誒?
謝玦長呼一口氣,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對上的就是皺著眉頭的池翰墨。
「你怎麼了?腿抽筋了?怎麼到時間了沒起來?」
謝玦聽見對方問。
「到時間了?」
還站在池子裡的池翰墨指了指岸邊的鬧鈴:「早就響過了,我聽見聲音起來,見你還在水裡等了一會兒,看你突然撲騰,以為你出了事。」
「啊……」謝玦又抹了一把臉:「沒抽筋,就是池底下太滑了。我剛才沒聽見鬧鐘。」
他下水之前把手機聲音調到最大了,按理說剛才是能聽見的,難道是想別的事兒想得太入神了?
池翰墨看著謝玦怔忪的樣子,伸手摘下一片對方頭頂的葉子下來。池邊樹不少,湖面上落了點兒綠色的葉子,謝玦出水面的時候正好頂上。
晚自習沒說出口的話還是說出來了:「還沒嘗試的那些還是在安全的場所下進行吧。」
見到池翰墨,謝玦那會兒在水底下的恐怖念頭倒是停了,有種回到陽間的感覺。夏天熱是熱,此刻一身湖水,再被不知從哪刮過來的一陣風一吹,感覺身上黏糊糊的,衣服都貼著。
謝玦問:「這話你怎麼不早點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