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上跳下的,自以為牛逼轟轟,天不怕地不怕,在人家眼裡就像是個跳樑小丑。我覺得我有選擇,我能反抗,我能照著自己的意思來,到最後才發現全是人家鋪好的路,無論我怎麼做,都得承人家這份情。」
「……」
「是不是做子女的就得百分百聽父母的?無論父母做了什麼,怎麼對孩子,到最後那些付出都能一筆抵消對不住孩子的地方,不……當父母的就沒有對不住孩子的地方,對不對?」
謝玦說著,臉上露出幾分迷茫來:「都是為了我好,打罵是為了我好,花錢找人是為了我好,我不願意是我幼稚,是我不成熟,是我還沒走上正軌。我最好能乖乖聽話,按照他的意思走一條康莊大道,這樣才是完美的人生。」
說著,他又笑了笑:「是啊,我算什麼,我最牛的豐功偉績也就是打架了,不過就是一群混混的小打小鬧,我也是個混混。人家是公司老闆,上下都是好多位數的生意,認識的都是大老闆,大企業家,琢磨的都是生意,人脈,眼界比我寬闊得多,我懂什麼?」
身後的人拉了他一把:「坐下吧,別走了。」
謝玦就著池翰墨的力道坐在了一邊的馬路牙子上。
他覺得渾身無力。
這種無力不完全是身體上的,更多的是無力感。
他甚至不知道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
那種……你做了很多事,把自己父親當做憤怒的目標,想做一些事情證明對方是錯的。可用了很多力氣後卻發現,你全力打出的一拳甚至是人家給做的拳套。
這一拳全打在了棉花上,被卸掉的力道彈回自己身上,連「反擊」都找不到目標。
謝玦喪失了目標感,他覺得一切都很沒有意思。
「你確實不成熟。」池翰墨坐在旁邊開了口:「我也不成熟。」
謝玦看了他一眼。
「你父親做的事情也未必成熟。」
剛才客廳里的話池翰墨也聽見了,他知道謝玦為什麼是現在這個反應。
池翰墨道:「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確的,這無關年齡。你父親做了很多事情,他覺得是為了你,你也覺得是為了你。
但你並不認同。」
「我不認同有用嗎?」謝玦冷哼一聲:「人家做了那麼多事,為我欠人情,為我斥巨資,是我不識好歹,捧著自己那點兒不甘心放不下來。不是為了我,謝寶海現在也不至於被關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我媽也不用……這麼憂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