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聽見那個「全新」頓了一下,明知故問地道:「你給我帶這個幹什麼?」
「給今天開竅了的人用。」
「這叫開竅啊?萬一我沒開竅呢?」
「那我就再背回去。」池翰墨道。
他昨天晚上跟謝玦說了那麼多,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嘴長在別人身上,轉變得自己做,池翰墨也不知道他說那些對謝玦有沒有用,也不知道謝玦今天過來是怎麼想的。
他甚至也做好了今天謝玦請假不來的準備。
適應總要有個過程,早上一進班裡看見謝玦坐在窗邊捧著語文課本的時候,池翰墨覺得謝玦無疑是那種能「往前看」的人。
他沒白背。
謝玦盯著池翰墨看了幾秒,說了句「謝謝」。
能幫他到這個份上,一句謝謝還輕了。
昨天晚上那些話,不是誰都願意跟他講的。
……也不是誰講他都能聽進去的。
一次身體互換,他和池翰墨都主動加被動地看到了對方最狼狽的一面。
謝玦那些心裡的往事對別人再難張開口。
池翰墨聽了這句「謝謝」,反而跟謝玦道:「昨天晚上,我有些話說得有點兒過分,我該跟你道個歉。」
謝玦擺了擺手:「不用,我說的話本身也不好聽。」
倆人急了又不是沒上過手。
謝玦知道池翰墨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是為了誰,他又不真是傻逼。
「我還覺得我自己拎不清呢。」謝玦把桌子上的課本整理了一下,桌兜里亂七八糟的閒書先拎出來放在窗台上,把課本放進去。桌上留了本高一的數學。
他邊翻書邊道:「我……昨晚上有點兒矯情了哈,我回去想了想,這算多大的事兒啊,你家裡都……你都沒像我這樣。」
情緒崩盤後,總有後悔的瞬間,就好比現在。
謝玦昨天晚上想了很多,想到池翰墨的時候覺得,他從小的成長環境比自己難。
自己好歹媽媽還護著,池翰墨有什麼?更不用說家庭條件了。
池翰墨比他通透多了,一樣的年紀,自己在那鑽牛角尖,人家活得才像個人。
成熟不是一蹴而就的,年齡擺在這,謝玦就是想破頭也不可能一夜之間變成個久經風霜什麼事都能抗住的「大人」。但一整個晚上的自我審視也讓謝玦正視了很多事情。
那些以前不願意細想的、卡在自己念頭上過不去的,尤其是被池翰墨點破的,關於對他爸態度上的事。
謝玦很清楚,他討厭謝寶海的性格,討厭謝寶海自以為是、暴躁上頭,討厭謝寶海對別人都笑臉相迎,唯獨把火氣留給了家裡最親近的人。
他也深知自己這麼多年來,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謝寶海的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