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翰墨看著謝玦,問:「你現在努力也行。」
謝玦搖了搖頭:「靠一年趕上你們?我是個人,不是個神仙。」他伸了個懶腰:「我知道自己的水平,也知道一年創造不了神話。越是知道就越容易泄氣……你說我要是逼著自己學一年,也沒能考上大學怎麼辦?」
「你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嗯,不是。」謝玦道:「我以前也覺得不是。不對,我以前根本就沒想過這些。那時候不知道天高地厚,覺得大不了一個人出去流浪,什麼前途不前途的,誰在乎啊……我能這麼嘻嘻哈哈過著,是因為有人給我兜底。」
他問池翰墨:「你說為什麼人老是死到臨頭才幡然悔悟呢?」
「死到臨頭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嘿嘿,我知道。」謝玦道:「就是知道的有點兒晚。要是沒出這事兒,我還能信一信努力會有回報,先努力再說,什麼不辜負自己……也不對,要是沒出這事兒,我現在應該窩在網吧里打遊戲呢。」他指了指門外:「可我家要是因為這事兒飯都吃不起了,你說我還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嘗試一件可能會失敗的事兒麼。」
「……」
「我是不是應該務實一點?」
「你指什麼?」
池翰墨前天晚上希望謝玦別逃避,面對現實,給自己找條出路。
可也不知道這小子想了多久,想到了什麼,謝玦的「面對」似乎有些太過火了,一往無前地奔向了一條消極的道路。
池翰墨一時之間連勸都不知道該怎麼勸。
極端的放縱和極端的「看透」……
這人是不知道「平衡」兩個字怎麼寫麼!
「算了算了,你就當我胡說。池老師的話我認真聽了,我好好學習,好吧,不看這些短視頻了,好好看書,一步一個台階。」
謝玦看到池翰墨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把手機放在一邊,拿起書來,拿筆在上頭勾畫。
池翰墨觀察了一會兒這人,看他真在學習……就像剛才那些話也只是他出神隨便說的一樣。
謝玦一句「算了」,池翰墨想重新提起話題,問對方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好不容易在心裡醞釀出說辭來,他清了清嗓子剛想說話,謝玦拿著課本過來:「誒,這句話什麼意思?」
於是池翰墨又把放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給謝玦講起書上的內容來。
一下午的時間在兩人之間溜走。
有了池翰墨的「警告」,謝玦努力克制自己不出小差,踏踏實實學了四個多小時。
——中間阿姨進來送水果、謝玦上廁所和在房間裡找之前的本子和清點晚上要帶走的文具,以及下樓幫著自己媽媽澆了圈花不算。
晚餐謝玦也是在自己家吃的,吃完晚飯池翰墨把他送出小區,有意再聊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