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畫,都去哪了?
還有天花板,裴途記得以前有段時間明明李星漠吊過一些綠植的,跟星星一個形狀的小葉子,一條一條的,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可漂亮了。
家裡顯得特別清涼特別有生機,現在呢,現在只有設計簡潔的黑白吊頂,整間屋子好像要辦喪事兒一樣。
那些畫布和綠植,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如果,咱就只是說如果,如果不見的第二天就能發現,甚至當時就發現、就阻止,裴途心想他和李星漠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幅樣子。
可是事實是,他真的連李星漠什麼時候搬走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為什麼給搬走。
模模糊糊地,裴途記得當時他的那個破病終於有點起色,能起身能行動自如,李星漠把的作息表給規劃得明明白白,那時候還是有的。
那時候啊。
那時候每天他得按時按點起床,早上是體育活動,不是強度很大的那種,就是散步、爬山,頂多打打桌球羽毛球,中午兩人一起做飯,確切地說是李星漠做飯他看。
那會兒李星漠真是溫柔耐心,一邊忙一邊跟他絮叨各種食材、調味品、菜系等等的話題,逗他說話,他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打翻個把做好盛好的飯菜不在話下,李星漠從沒有跟他黑過臉,從沒有一句責罵。
下午就是一些別的活動,學西語、學書法、學蠟染、隔天澆一次花。裴途記得還有繪畫的。
對,沒錯,李星漠買的畫布壁紙和安全兒童水彩,都是亮亮的暖暖的顏色,每天抓著他在牆上畫畫兒。
一點一點的,從低到高、從一個角落到另一個角落,有時候是模仿一些卡通有時候李星漠也讓他自行想像,一天天過去,整個家裡空白的畫布被慢慢填滿。
與此同時他的病也慢慢痊癒。
所以為什麼這些可愛的小東西現在都不見了?裴途實在想不明白,沒忍住打電話問李星漠。
電話那邊李星漠不知道在忙什麼,裴途又沒好意思直接問,只好一個勁旁敲側擊繞圈子,最後李星漠耐心耗盡問他到底想說什麼,他乾巴巴把疑問說出來:
「我記得家裡以前有咱們兩個一起養的花?」
李星漠回答得很輕飄飄:「那個啊,我收起來了。怎麼了?」
裴途問為什麼收起來,李星漠不願意多說的樣子掛掉電話,裴途鍥而不捨打過去,又開始騷擾小俞、李漸冶,最後把李星漠鬧得實在煩發過來一行字。
李星漠:你痊癒的診斷報告下來那天你在陽台打過一個電話,記得嗎。
等等。
接著信息的裴途手心發涼,痊癒,痊癒!
從醫院取回來痊癒的診斷報告那天……
他一身輕鬆,感覺真的太好,好像眼睛瞎一段時間復明那種活過來的感覺,回到家,他迫不及待……
跟徐寫易分享這個好消息。
那個時候李星漠聽見他打電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