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韞玉笑了下。
霎時,床上多了一個人。
柔軟的被褥未曾塌陷下去,顧卿深深的望了一眼她,道:「你還有機會成為人嗎?」
趙韞玉環抱著她的腰:「沒有了。」
「為何?」
她輕輕嗅著屬於顧卿的那股香味,道:「唯一能容納我魂體的人,化成灰了。」
「那如果有機會,可以再世為人,你願不願意擁有?」
「睡吧。」趙韞玉道,「夢裡什麼都有。」
顧卿莞爾一笑:「我還沒洗澡呢,睡什麼睡?要不要一起來個鴛鴦浴啊?」
趙韞玉發現顧卿這個人吧,油嘴滑舌,還特愛調戲她,一旦她主動靠近吧,人家端若君子,柳下惠,仿佛是她急色一般,俗不可耐。
但既然是顧卿主動邀請的,豈有不應之理?
房間不大,但好歹裡面還有一件純白床單,於是顧卿先檢查了下這裡面有沒有攝像頭,檢查完了以後打開浴室接好水。
是淋浴噴頭。
顧卿脫了外套,直接就著溫熱的不算燙的水清洗了下身體。
趙韞玉的魂體受不到熱水的衝擊。
滴滴熱水噴濺出來,從她的身體重穿過。
她伸出手,愣了下。
還是不行。
已經不知道多久了,她感受不到這些東西,唯一一次,那已經是不知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還沒有燈,只有刺眼的煤油燈、宣紙,狼毫,沒有所謂的鋼筆、簽字筆等等,也沒有如A4紙一般好用。
但是,是她能自己親自接觸到的。
火焰是溫暖的,還能傷人。
如今除了結契後的顧卿可以擁抱,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戀。
顧卿用沾著熱水的手往她臉上澆了澆。
奇怪的來了,那些水珠仿佛有了靈性一般,直接觸到了趙韞玉的身體,剛剛還穿透的水如同粘上去似的,從她眼角、鼻尖、嘴唇一直滑下,最後滑進了她的紅衣裙里,肉眼可見,領口那邊濕了大塊。
沒過幾秒,自己蒸發在空氣中,形成水霧四散開來,成為半封閉空間內的制熱因子。
顧卿臉頰紅紅的。
素日趙韞玉一副蒼白的臉經過這麼一澆,陡然明艷了幾分,更襯得紅唇如血,膚若凝脂。
顧卿給她擦了擦臉:「鬼是不是天生就是蒼白的?」
趙韞玉淡淡一笑:「沒有。」
只是她的修為出了點問題。
顧卿又給自己洗了個頭髮,浴室這裡是沒有洗髮水的,於是她從自己裝法器的那個袋子拿出洗髮露清洗乾淨後,又拿了個吹風機吹。
趙韞玉笑道:「你怎麼那麼多東西?」
顧卿低著頭,血液往腦殼上涌:「出門在外嗎,誰不帶點需要用的,我以前得了這個東西時,就一直很喜歡往裡面裝,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裝進來,但很可惜的是,這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