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佚明用力把他一拖,讓他整個覆在自己身上。他輕撫著黎景的後背,柔聲說:「不緊張,沒什麼大不了。」
左右睡不著,兩人便從床上爬了起來。
吃過早餐後,黎景又忙不迭地跑到衣帽間裡挑挑選選,試試這件、穿穿那件,連同那些他從沒穿過的衣服挑了個遍。最後,他拿著一件T恤在身前比劃了一下,一邊照著鏡子,一邊時不時地瞅姜佚明一眼,問:「這件怎麼樣?」
姜佚明看了一陣,說好看。
黎景又拿起另一件,問:「那剛剛這件呢?」
姜佚明想了一會兒,說:「也好看,」
黎景皺皺眉頭,嘀咕道:「什麼都說好看,問你也是白問。」
姜佚明笑笑,說:「你天生長得就好看,穿什麼衣服都不出錯。」
聽了姜佚明的話,黎景頓時轉怒為喜,只是他衣服還未挑出來,心中始終懸著件事。
最後,還是姜佚明替他做了決定,一錘定音地說:「就這件襯衣吧,我覺得這件最合適。」
等黎景換好了衣服,時間仍很寬裕,只是他一會兒擔心自己與姜佚明去晚了李紅英和黎為民會生氣,一會兒又怕路上堵車。
最後,姜佚明拗不過他,只得開車載著他提前出發。
春日的申城柳絮紛飛,一出門,黎景就心說不妙,正擔心呢,姜佚明就遞來一個口罩。
黎景接過口罩,看著對方小聲說了句謝謝。
一路上,黎景都沒怎麼說話。汽車平穩地行駛在濱海大道上,黎景雙目無神地盯著窗外快速倒退的行道樹和繽紛的花朵,卻無心賞春景,只是一遍遍盤算著中午的生日宴上,他要對父母說些什麼。
他們會問起自己這些年的經歷麼?他們會心疼自己經年的顛沛流離麼?
賓利駛入長海路,街邊別具特色的咖啡店與潮牌店換了一批又一批,唯有梧桐樹依舊矗立。
越是靠近,黎景便越是焦慮緊張。
嘈雜的聲音穿透了玻璃,縈繞在黎景的耳邊,而在這吵鬧之中,黎景恍惚間聽到一道悲憫的聲音,那聲音從天際降落,仿若驚雷,細細品味,字字句句說得都是他痴人說夢。
黎景皺緊了眉頭,腦海中浮現出李紅英尖銳的目光和黎為民暴怒的身影,這身影在他心裡一遍遍描繪加深,最後,竟像是有了生命。
他們跳起來,指著黎景的鼻子,耳邊傳來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黎景想要聽清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麼,可他越是努力,聲音就越是混沌,最後連成一片尖銳的嗡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