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振寧極輕地笑了一聲,譏諷道:「怎麼?不願意?你們總不能想著在公司裏白吃白喝吧?」
此時,無論是黎景還是林蔚,都已兜里空空,身無分文了。而黎景的病,更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
他們別無選擇。
站在燈紅酒綠、烏煙瘴氣的酒吧里,黎景的眼睛忽然紅了。
在他天真爛漫的少年時代,也曾幻想過站在聚光燈下盡情彈琴,只是他從未想過自己所追求的音樂夢,到頭來竟變成了在酒吧中唱歌。
可日子總要繼續,他們都需要錢。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為了一個蒼白而虛無的夢想,黎景與林蔚白天練琴,晚上賣唱,工作和練習從未停息過,換來的卻只有一份微薄的收入。
有時候,黎景也會懷疑自己堅持下去的意義,也曾萌生放棄的想法,但每當這時,肖振寧就會突然發來一條消息,讓他們錄製一條表演視頻,或是參加某個比賽的海選。
只是,肖振寧為他們構造的未來,於黎景而言越來越像是天方夜譚。他茫然地看著對方發來的一行文字,卻絲毫提不起精神。
而林蔚卻總能迅速提起信心。每當這時,他總會對黎景說,他們一定能成功。
面試跑了一次又一次,視頻錄製了不知多少條,可他們的每一份希冀,最終都石沉大海。
他們仍被困在酒吧中的方寸之地。
那時候,他們工作的酒吧里經常有人喝得爛醉如泥,其中不乏一喝醉了就愛招惹黎景的人。黎景本就不喜歡、不適應酒吧中的氛圍,每每遇上找事的客人,都儘可能的忍耐避讓。
可殊不知,黎景的懦弱和退縮卻愈發給了對方癲狂的土壤,有幾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幾乎每晚都要在黎景面前鬧上一場。
那時候,林蔚的體格愈發健壯,每當有人欺負黎景,他總會護在黎景的身邊。
慢慢的,黎景的性格愈發沉默了,就算回到宿舍,也時常一整日都不說一句話。
那些他親手寫的歌已經很久沒唱了,他最愛的曲子也很久沒練了。
如今,他們口中一遍遍地唱著、手中一次次彈著的,無非是時下熱門的網絡歌曲。
轉眼間,黎景已經在蓉州生活了兩年了,他生得愈發出挑,也格外惹人注目,就算穿著再簡單廉價的衣服,也擋不住他周身的萬丈光芒。
也不知造物主究竟是垂憐他還是玩弄他,既讓他生著一張足夠驚艷的臉,又沒有給他與之匹配的自保能力。所以,他的身邊總圍繞著不懷好意的人,每日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伺機將他拽入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