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落在他肩頭,輕輕推開他,也不接他的話,側身替他解馬褂上的鎏金鈕子,“睡下了怎麼不脫衣裳?和衣躺著,起來了要傷風的。”復又軟語,“我也不好過呀,我也想你。找不到你我很害怕,外面那麼黑,地又廣,我一個人分不清方向,所以走了好久……好在回來了,對不住你,是我自己不好,我糊塗了。”
她親他耳垂,溫暖的體溫,因為緊張,隔著兩層單衣簌簌輕顫。窗上高麗紙里折she進來新年頭一道陽光,正落在她朗朗的眉心。她看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咱們什麼時候成親呢,我等不及了。”
他心裡嗵嗵急跳,臉上氤氳出一層薄汗,勉力自持道:“等回京,我往上遞了摺子,明媒正娶迎你過門。”
她抿唇一笑,“真的明媒正娶?”
他點頭說:“一定。”
她喟然長嘆,“有你這句話我也足了。漂泊了十多年,終於可以有個家,我心裡高興呢。”她伸出手指描繪他的眉眼,每一處細節都記在心上。描著描著,眼淚湧上來,忙別過臉,把淚埋進引枕里。
他攬住她的身腰,看不見她的臉只覺惶恐。一切都像個夢,恍恍惚惚但又無比真實。他找到她的手,和她十指jiāo扣,用力握了握,“你怎麼了?這一夜遇見什麼事了?咱們還要共渡一輩子,你心裡有事別瞞著我。昨晚上叫你失望了吧?今後我一定加小心,絕不讓你一個人落單。”
她搖搖頭,發梢擦過他的臉,癢梭梭的。略頓了下說:“不過是個意外,怎麼會有下次?你不曉得,和你分開,我就覺得我這輩子都好不了了。我猜你以後會不會迎娶別人呀,如果我丟了,哪天又回來了,站在街角看十里紅妝進你家門……其實你該配個更好的,只要她敬你愛你,我不會妒忌。”
“你在胡說什麼?”他低低斥她,“要是你丟了,我照樣上摺子,福晉的位置永遠替你留著。我等你回來,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因為你捨不得我。”
她聽得發笑,分辨不出笑容里的味道是喜是憂,“我不這樣想,如果我回不來,希望你忘記我。一輩子那麼長,你得找個伴兒,讓她照顧你。天底下冰雪聰明的姑娘多了,你這樣貴重的人品,應當指個門當戶對的。丈人家門楣高,對你是個幫襯……將來哪天坐在大樹底下納涼啦,突然想起來曾經有個女扮男裝的丫頭和你有過jiāo集,也不枉我愛你一場了。”
他越來越驚慌,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答案,“你到底怎麼了?怎麼老說奇怪的話?”
她噤了口,答應過三哥的話不能反悔,她信任十二爺,可是汝儉不能,她不能拿最後一位哥哥的xing命冒險。
“我是太害怕,想得多了,神神叨叨的,你別放在心上。”她捋他鬢角的發,一遍一遍不厭其煩,“我最親的人除了你就是我師父,咱們成親後,你會代我照顧師父麼?”
他滿口應道:“這是自然,他老人家辛苦,這些年的恩qíng慢慢還,保他晚年衣食無憂。”
她含笑點頭,既這麼就沒有什麼可記掛的了,她自己不重要,只要各自都好,沒有什麼是她不能犧牲的。
靠得這樣近,女人的身體和男人的身體都是半圓,拼接起來才能完滿。第一次的美好和顫慄可以銘記一生,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這邊陲小鎮上的客棧,運載了她所有的欣喜、彷徨和憂傷。
晨曦移將過來,跳躍著落在他肩頭,她淚水長流,抽泣著把唇壓在他脖子上,“弘策,不要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ròu、就是ròu就是ròu就是ròu……無限洗腦中→_→
☆、第60章
簡直像死過一回,再回味咂弄依然心頭悸慄。活了二十四年沒有嘗試過,原來那種狂喜撼人心魄。他感覺胸腔痙攣,連呼吸都牽扯筋脈。因為知道是她,有根有底的滿足,以後都不用擔心誰橫cha一槓子了,老七再來聒噪,他就高聲粗氣告訴他定宜是他的,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像孩子得著了寶貝,須臾捨不得放手。箍住她的腰,和她鼻尖觸著鼻尖,輕輕喚她,“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