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她還從來沒有真正了解他。
她看向丁宸,他也在看她,或者說一直在看她。她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腿沒人家長,手沒地方放,索性像小學生一樣乖乖坐著。
「吃過了嗎?」他看著她,溫和地問。
「……沒。」如果他指的是晚飯。
他指著一碟蛋糕,「特意給你點的。」
三角形的蛋糕,上面一層亮紅色脆皮,讓人想起鶴頂紅。就算是真的鶴頂紅,她也得吃下去,剛要伸手,他長指輕輕一撥,碟子扣到地上。
她愣住。
「吃啊,別浪費。」
明白了,她今天來就沒打算要臉,半蹲下去撿,頭皮一疼,被他扯住馬尾,在手裡繞一圈,單手按著她的頭,「就這麼吃。」
不知是誰說了句,「丁少,何必呢?」
「你給我閉嘴。」
對方立即消聲。
許綠筱雙膝著地,用手抓起蛋糕,送進嘴裡。
丁宸溫柔地撫摸她頭頂,問:「好吃嗎?」
許綠筱只覺頭皮發麻,點頭。
「聽不見。」
「……好吃。」
「一個月前那塊,也是這個味道。」
「……」
「我再問你一遍,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
「沒有。」許綠筱咬下唇,「沒有不滿意。」
「即使是坐在輪椅上,也滿意?」
「是。」
他聲音裡帶了笑,「好,我會讓你更滿意。」
這一句,引發了幾聲會意的笑。
丁宸說完這番話,輕輕喘了口氣,端起玻璃杯,連喝了幾口水。
他手鬆開了,許綠筱還沒起來,兩手都是奶油,膝蓋上濕了兩塊,剛才喝酒時不慎灑的。就聽他說:「你們繼續,我先撤了。上樓。」
最後一句是對她說的。
她這才站起,扯了紙巾擦手和臉,順便抹了下眼角,忽略身上的狼藉,儘量挺直脊背。
剛才那女人這才開口:「丁宸,今天這筆帳我可記住了。」
輪椅上的人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
